宋炎平并不需要得到任何回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这回事的。当时村中突生变故,那红衣男大开杀戒,父亲逃回家中,让我们赶紧逃命。”
带着雨水的枝叶被宋炎平用剑鞘挑开,晶莹的水滴失去依靠,正巧落在了宋炎平的脸上。
一时间宋炎平的半张脸都沾满了水珠,他像是还沉浸在回忆之中,任由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没入衣襟。
那是一个十分寻常的艳阳天,十三岁的宋炎平在家里和母亲还有姐姐正聊着家常,一派宁静祥和。
突然,一声巨响,家门被粗暴的推开,风尘仆仆的宋承允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他归来时,身边流淌的风还夹带着几分血腥味,彻底打破平和。
宋夫人快步跑到宋承允身边,浑身透露着担忧。
“有人找来了。”
宋承允沉着脸,没头没尾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宋夫人却像是懂了什么似的,脸上瞬间空白。
而宋炎平和姐姐宋采盈尚且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头雾水。
接着宋承允的说的话就像巨石一般,砸在众人心中。
“有人闯入村中,在村子的另一边开始了屠杀,那个人会仙术,寻常人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在说出那句话后,宋承允脸上露出的并非惊慌,而是一种当时的宋炎平还无法看懂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
那时的宋炎平见到父亲如此陌生的神情,直接呆愣在原地,痴痴问道:“父亲……我们不逃吗?那杀人恶魔马上就要过来了。”
而彼时宋炎平的父亲,那个叫宋承允的男人,他微微弯下腰,双手用力抓住了宋炎平的肩膀。
宋夫人则站在一旁,她将宋采盈抱在怀里,眼中似乎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见宋承允用那副严肃的脸盯着自己,宋炎平莫名发怵,心中涌现出惧意。
宋承允向来位慷慨幽默的人,作为一名父亲,他平日里看见他们两位子女时,总是带着笑的。
宋炎平从未见过他发怒,也没见过他严厉的模样。
而现在的宋承允毫无平日里的平易近人,只用复杂的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当时的宋炎平还没有开始变声,稚嫩的颤声道:“爹?”
宋承允像是终于看够,已经将对面之人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中,才开口道:“待会儿你和姐姐一起往村边的林子方向跑,那里地形复杂,说不定能取得生机。”
“那你呢?”宋炎平不解的大喊道,“你和娘怎么办?”
宋承允难舍道:“我和你娘不走……”
“为什么?!”焦急与愤怒同时占据宋炎平的心头,他简直要失去理智,“我们家地处边界,现在还有时间,只要像爹说的那样,我们一家四口向林子里跑去,躲过屠杀,就都可以活下来!”
说到后面,宋炎平早已哽咽,有泪水自他的脸上滑落。
宋承允还保持着冷静,沉声道:“不够的,若是没人拖住他,谁也走不了。”
宋炎平近乎哀求,“可就算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方才你也说了,那人是仙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宋承允咬牙说完这句话,就垂下头去,口中呢喃道,“是我的错,若是我一开始阻止他,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宋炎平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肩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他吃痛地发出了声。
像是被这一声闷哼给拉回思绪,宋承允再次抬头,双眼赤红,紧紧盯着宋炎平的眼睛,“炎平,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记住。”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宋炎平瞬间无法思考,只能呆愣着点了点头。
“你并非我的亲生孩子。”
仅此一句,宋炎平的瞳孔放大,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宋承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破碎的神色,却还是狠心的继续说下去:“我只知晓你的亲生母亲乃是一名姓孟的女子,却并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我一开始将你带回家中扶养的目的并不单纯……采盈她生下来便十分虚弱,那时候她命不久矣。”
“我见到你身体里的封魔珠,一时动了邪念,利用它帮自己的女儿续命。现在在村中大肆屠杀的人,应当也是为了封魔珠而来,这些都是我种下的恶果。”
宋承允发出了十分痛苦的声音,悲戚道:“记住,你的体内有一个名为封魔珠的法宝,此物不祥,并且一旦出现便会引起争端,千万不能被他人发现!”
宋炎平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