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不出几息,式凉赶到了。
屋门敞开着,淮贤裹着披风坐在门槛上,一人堵在门外,一人在屋里,弯腰去摸他的下巴。
而他缩成一团。
那二人发现了式凉,挺起胸脯。
“他一个人在这可寂寞了,我们正陪他玩呢。”
“你们是哪个皇子的随从?”大概率是二皇子赟王。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屋里那人掐着淮贤的肩膀,要把他拎起来。
“这小东西,就算取他一只手一条腿,我们又不是赔不起。”
式凉正要上前,忽然袭来一阵利刃逼迫的感觉。
他回头,一支箭同他擦肩,破风而去。
千钧之力的一箭,穿透那人捏着淮贤的手臂,将后面石壁破开裂纹。
屋外的人要跑,迈出的腿被箭矢钉在了地上。
他在落叶与沙土中爬动,向持弓拄拐的女人叩首。
“熠嗣子饶命!”
如今的元熠,高有八尺,头上包着绷带,腋下撑着拐杖,切歪着身子,披散着一头极为茂盛的乌发,五官与她原来大致相似,多了几分野性。
她装模作样地扫了式凉一眼。
“以下犯上,公然寻衅朝廷官员,在律法上是什么罪名,你告诉我。”
式凉不太想回答:“仗十五,徒三月。”
“那是平民的罚法。”
裴熠扔了弓箭,一瘸一拐上前,那二人已滚到一处跪着了。
“你俩是宫中内官。”她挑眉,“内官等于裴氏家虜,本嗣子可任意处置,就像你俩可以任意取走那男虜手脚一样。”
“小的错了,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
“姥子的箭都是浸了毒的。”
她抽出腰刀,比着那人腿上一寸,一刀劈下。
“这是在救你。”
旁边的人捂着伤臂,裤子湿了一片,乱声求饶。
“你要我亲自走这几步吗?”
淮贤面色煞白,从眼角看到那人膝行到裴熠脚下,送上胳膊。
门前沙地红了一片。
他把血腥味深深嗅进身体,合着眼睛听血流汩汩,哀嚎连连,头顶树叶沙沙飘落。
系统想解锁裴熠的进度条。
裴熠虽然是主线人物,但同属任务者,解锁要要办理繁琐的手续,花费一百积分。
它没舍得。
式凉给那二人用布带紧绑止了血。
把淮贤抱进屋里后,他同几个人拖着伤员随裴熠挪了地方。
除了老四裴郦醉心打猎,还在山上,剩下几个皇子全都到场,有煽风点火的,有调解劝和的。
当地官员不许涉足皇子住所范围,只能在外边干着急。
蔡茵是个例外,他可以在场,不过他宁可自己不在,全程默不吭声。
任凭二皇子怎么闹,这事儿终是不了了之了。
人前裴熠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式凉。
散场时,趁人不备,她告诉式凉夜里她去找他。
式凉住的地方僻静空旷,遍地干脆的秋叶让脚步声异常清楚,还有石堆遮掩,适宜私下谈话。
她蒙着兜帽,没拄拐,头上也没包扎。
那些不过做个样子,她的伤早已用积分治好了。
“你对手足还是那么亲切。”
裴熠翻了个白眼,轻轻给了他肩膀一拳,坐在粗树根上。
“裴赟身边这班目无法纪、狗仗人势的东西我早就想收拾了。”
她是胎穿。
她的系统编号是一长串,积分累计方式和运作原理跟式凉的系统都不一样。
听她描述,式凉觉得她的系统没有自己的那么人性化,更像计分机器。
为了省去麻烦,式凉含糊其辞地让她相信过去他俩遇见的世界是他的第一个世界。
她也有核心任务——做个好长姊。
也就是说,她要在各个世界成为长姐,守护家庭乃至家族。
这是她绑定系统后经历的第二个世界,上次她努力完成了任务但毁掉了世界线,这次她有四个妹妹两个弟弟。最小的还在京口母皇膝下学走路。
按原世界线的裴熠没有继承皇位的资质,四个妹妹分成几派争权夺利,打来打去,引得朝臣怨声载道。
即使换她来,嗣子地位稳固,权力当前,娣妹也渐渐生出了异心。
“昨天我的马受惊这事儿,肯定有裴赟的份,就是不知道还有哪个小兔崽子参与了。”
她打算坐上皇位,把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再慢慢修复亲情。
式凉不予置评。看她这一如既往霸道的脾性,是才经历第二个世界没错。
“你的任务是什么?”裴熠问他,“跟那个虜隶有关?”
式凉没想好怎么说。
这具身体有亏于淮贤,他在弥补。
如何有亏?为什么他要弥补?任务为什么只是活着这么简单?种种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系统强制给你分配帮扶对象,我那个世界是元焕,这个世界是那小虜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