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考中却被皇上看上,还失去了给自己选个好主人的自由,不如找个喜欢的女子给她操持家宅抚育儿男了此残生……徐以为他会有这种想法吗?
“我该去温习功课了,大人。”
“去吧。”
淮贤没有改口称呼。
式凉也知道自己是多余问了。
他要举试,但不想成为式凉的养子。
式凉也不觉得这样合适,难道原主的所作所为能就此就当作没发生过么。
回想他看着那两个小仆穿着他做的新衣服回家的眼神,他也是想回家的吧。
式凉相信淮贤必能高中。
之后淮贤在京口有了自己的前程,式凉得去地方监看水利工程、回访各位乡姥,届时大概就会像到了X联邦的赫什叶一样彼此淡了。
在那之前,式凉最后能做的就是为他准备举试期间的饮食和醒神滋补的汤药,确保他身体跟得上。
举试五天一天一场,一场两个时辰。为方便考监查看举子有无夹带违规品,考场条件极简陋。不止考验脑力,也考验体力。
而就在临近举试的时候,式凉收到了徐母的来信,里面还有一张契书。
信中说人也已经在路上了,等她拿来她那份契书,签字按印就成了。
式凉属实低估了徐母。
不仅迅速找到了人,算算路程,几乎和他是前后脚,还赶在这两天。
估计她也不信式凉会听她的安排,才来了这么一招。
不结这个契,就闹得淮贤的举试也考不成。
即使现在出发去路上截那人,给她钱也未必能把她弄走,说不定她家里人在徐母照顾下。
式凉想了想,去找了裴熠。
裴熠很有良心地没说什么,直接把事办了。
不过这么一来,此事不再秘密。她人对徐母颇有微词,但式凉得到了赞誉。
式凉更希望没这事,不知淮贤是否受了影响,也不好跟他聊这件事。
从表面上看,淮贤状态很稳定。
只有系统看到他对宿主的恶感在涨,虽然不多,但确实涨了。
这时候它又忘记这东西很可能是坏的。
举试前日,一个小仆捡了一只猫,式凉无意中听到她和淮贤在探讨要怎么养。
“我记得康氏的主管有一只猫,玳瑁花纹,圆润光亮,他对它百般纵容,给它的吃用都是最好的。我养的老鼠就被它吃了。主管把我罚了一顿。”
“啊?为什么?”
“主管说因为我,它吃了脏东西。”
“猫不吃老鼠吃什么?”
“别的猫吃什么我不知道,他的猫吃新鲜的鸡、鱼和兔子。”
“天呐,这也太矫养了。”
“之后那只猫发情了,跟别的猫打架受伤,然后生病了,斑斑块块褪毛,耳朵流脓,变丑了。康主管到处给它找治疗的方法,仍然不见起色。”
“后来呢?”
“后来他又养了一只猫,这只也漂亮,他对它也是一样的好。那只病猫冻死在了他后院。”
“怎么这样……”
淮贤笑笑,转脸瞥向门外的式凉。
他站起来,向式凉行礼。
她也大梦初醒般跳起来:“你回来啦,那我走了。”
式凉颔首。
院中只剩他和淮贤,无风的晴天,空气异样安静。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有风吹动树叶,推着毛笔在桌台上骨碌碌滚动。
“恕我斗胆请问,”淮贤按住毛笔,卷起竹简,“您为什么要说谎呢?”
“……你指什么?”
系统寻思,宿主骗他可骗得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哪桩哪件会露馅。
“您母亲要求您——”
“举试在即,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您说的是。”
式凉想回书房,却见他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如果我考中了,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
“未必考的上呢。”淮贤补充,“不会很过分的。”
“行。”
难得他会提什么,式凉答应了下来,忽然想起他刚刚讲的猫的故事。
他用的娓娓道来的静谧的语气,起初还让人以为会是个温馨的故事。
式凉居然看不透这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