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大皇子惊叫一声,你怎地在此!方才不是...”
京都最热闹的茶楼内,说书先生在台中讲到激动处唰地一抖衣袍,唾沫横飞。
底下看客不免有些嫌弃,有的扯起衣袖抹了把脸,有的下意识后仰起身子。
洛叙唇角微翘轻笑一声,收回眼神。
身旁的林音君意会到立马上前将支开的窗棂放下,只剩堪堪一条缝能看清一楼。
“他们如此沉得住气?”他曲指碰了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杯盏,温度刚好。
毕竟他可是毫无隐藏地挑衅到了皇后面前,不愧是洛贤背后的人,任流言传到了现在都没动手。
“音,方才忘了问你。”
他稍抬起头,定定看向林音君,目光如炬道,“你同九安说了些别的?”
后者垂眸沉默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多嘴。”
有些事还不必让九安知道,难免影响。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衣料摩挲声响起,林音君低头拱手请罪道:“属下知错,并没同他解释。”
洛叙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抿唇不再言语。
若是今日音将计划全盘托出,明日九安怕是装不像了。
父皇素来疑心重,就让九安先蒙在鼓里为好。
“属下自去领罚。”林音君见他无言,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莫名长吐出一口浊气,挥挥手道:“罢了。”
音不是轻重不分的人,这点他还是很放心,自不会过多苛责。
其实说到底,他怕的是让岑九安看清真正的他。
思及此洛叙无缘无故有些慌乱,他捂住心口自嘲般耸了耸肩,“怪不得你。”
是他见不得人,九安能接受这样狠心,没有一丝良善的他吗?
他抿了抿唇,无意识摩挲起衣角极力想驱散不安,屋外忽地响起叩门声,直接将飘远的思绪拽回。
等了许久,今日要见的人终是来了。
屋外的人一身茶色衣衫,面上不施任何粉黛,想来是不想引人注目。
“果真是你。”
柳既青大大落落走过来,斜眸瞥了站桩的林音君一眼,俯身冲他拱手行礼,“三殿下,多年未见。”
洛叙微微颔首,作了个请的手势,柳既青倒也不客气,径直与他面对面坐好。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林音君点头上前将窗棂彻底关严,“属下告退。”
吱呀关门声响起,对面正襟危坐的人似是松了口气,脊背一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陷进椅子里,“殿下既答应与我见面,可是思量好了?”
洛叙轻轻地嗯了一声,将面前放凉的茶盏推至柳既青面前,“阿黄...多谢。”
后者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噗嗤笑出声,坐直身子直勾勾盯着他道:“殿下,臣女怎地觉得你变了许多。”
面前的女子百无聊赖撑着下巴,眼里隐隐有几丝笑意。
终究是不似幼时那般古灵精怪,一见面便试探。
他毫无退缩之意,定定望向那双尖翘的狐狸眼,一字一顿道:“柳大小姐,你又何尝不是。”
两人暗自较劲沉默了几秒,柳既青率先移开目光,“罢了,都是熟人,倒也没必要使个下马威。”
“岑九安呢,没同你一起?”
心里好似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洛叙面色犹豫瞬间,被柳既青敏锐捕捉了去。
“你没告诉他?”
柳既青挑了挑眉,拔高音量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他没说话,前者又掩唇惊呼追问道:“所有事情都没?”
洛叙闭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句。
“那你还真是...”
柳既青素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随口感慨道,“你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儿守着。”
他听了偏过头去,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闷得慌。
“身为挚友做到这个份儿上,我都有些怀疑你俩的关系了。”
他指尖微颤,只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溢出些柔情。
“啪嗒”,柳既青大抵想到了些有的没的,迫不及待放下杯盏,凑近道,“莫非你们...?”
洛叙垂眸正正对上那双充满好奇的眸子,想到岑九安耳根子莫名染上一层绯红。
“难怪。”
他虽没说话,但脸上烫得厉害,估计也让柳既青心中多少也有了数,
“早该猜到的,从幼时便初现端倪,岑九安对你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唉,也不知是谁连吃蟹都不需殿下剥,别提我了,就是柏哥也没这待遇。”
柳既青撑着下巴啧啧两声,眼珠子骨碌碌转,拿从前的事打趣。
他想起来脸上更红了些,心底阵阵柔软,却也没忘了正事,立马正色。
“柳小姐,本宫既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是否该透露两句本宫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