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在风暴中被吹灭的灯。
“太好了!你们在这儿!没事吧?快,我们一起出去!”
“柯克兰老师?大家?发生什么了?老师在哪儿?”
“等离开这里再给你们解释!快跟上!蒂姆,扶她们一把!”
他燃烧过,很亮很亮,亮到能照亮虫族数万年的迷途,亮到能促使学者跨越时间前来追随。
“你们怎么在这儿?克里呢?他人在哪儿!”
“伍兹他还在地下,他说他要……习枫先生!”
“按这个定位,你们先走,我要去找他!”
但他灭得太早,灭的太不甘,以至于百年之后,他的余烬依旧温热,依然能在某个黑暗的地底,映出少年不屈的脸。
恢复为人的本貌,克里兹闭上眼。
朝天阙出鞘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从刀身上喷薄而出,比火焰更热烈,比雷电更耀眼——那是精神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绽放的光,是生命燃烧的色泽。
他双手握刀,自下而上,在睁开眼的刹那挥出去。
一式·天坠。
赤红色的刀气冲天而起,斩灭虫群,斩穿头顶的岩层,斩破雪原之上的天空,斩开大气层,一路向上、向上——
星球为之颤抖。
猩红的弯月横亘在天与地之间,然后落下。
远超恒星的能量读数突然爆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飞船。大家不约而同向那颗名叫艾尔达瑞尔的星球看去,一道赤红色的刀气从星球表面升起,如同一把无形的巨刃,将星球切为两半。裂痕沿着地壳蔓延,穿过冰封的海洋,穿过积雪的山脉,穿过虫族的巢穴,穿过核心的残骸。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又凝滞在喷发前那一刻。
——就像星球本身都在这一刀面前屏住了呼吸。
「该如何去形容我与你?」
「没有答案。」
“克里兹!”
“咦?枫子,你怎么来——”
“你大爷的,你看看你搞出了什么事!?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时间是与生命同样神奇的课题。」
「当生命的种子种下,唯有时间才能让它发芽。」
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低频震颤从地心传来,那是物资本身在哀嚎。随后,那道裂隙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炽热的岩浆形成一道道直冲云霄的火柱,瞬间将天空染成炼狱般的橘红色。冰封的海洋化为白雾,大陆如饼干般破裂、沉没。
“你把这颗星球切开了?”
“因为它真的让我很不爽啊。”
“克里兹我*帝国粗口*,你*帝国粗口*——”
「我曾说,我从未期待你活过。」
「我对一枚尚未诞生自我的种子如是说。」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这一击消耗了你多少精神力?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没好。”
“来到这里后从没觉得这么好过!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一击也不至于把我放趴下,安心啦~”
“那就好。”
他们看到星球鲜红的、搏动着的内核。看到山脉脱离了地壳,漂浮在半空;残存的海水化作巨大的水球,失重地悬浮在破碎的大气中,随即被高温蒸发殆尽。曾经坚固的岩石圈变成漫天飞舞的尘埃与陨石。
「可是克里兹·梅,你长大了。」
「没有输给狂燥的风,没有输给倾盆的雨,没有输给暴烈的阳,没有输给寒冷的雪。」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你的传送器还能用吗?”
“嗯,我锚定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赶紧走啊,这颗星球一旦炸了附近都得玩完,精神力还没那么变态能挡住这一击。”
“等一下。”
「身为已死之人,身为造就你一切悲惨宿命的罪人,我没有评价你的立场,也没有取得你原谅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