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瞅准了一个缝隙，两个肩膀中间极小的缝隙，嗯---有点儿高，她拿马鞭的手向上举起，又觉得用马鞭推来对面的人，有些像恶霸，准备收回用另一只手，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就被抓住。

“哎，你这---”

对面的人眼睛死死的焊在她脸上，一眨不眨，手越握越紧，直到人群向前涌动，他们也顺着涌动的方向向前，可，就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郡---公子，公子！”

望北在外喊着，进不来，柴溪用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辨认眼前黑黢黢的英俊青年，就是那个救过自己，也放弃过自己的裴七郎。

“啊---裴---”

她想叫阿兄，被死死捂住嘴，温热在她微凉的唇上半天。

“别说话！”

要是梦里，柴溪一说话，这梦必然结束，他就想看一会儿，再一会儿。

“呜---呜---你，裴---”

柴溪扒开裴东锦的手，大口呼吸。

“什么时候京城兴见面礼是把人捂死了？”

“柴，溪！柴溪！”

柴溪抓着他捂自己嘴都手，被他反握着，挤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前面一句，“来大老爷主持公道了！”把他们推的不由自主到最中间，裴东锦两只胳膊圈住柴溪，他手臂修长，环住她还有空隙，自己则是被撞疼了，闷哼在喉咙里，紧紧绷住双唇，不使声音传出来，直到，柴溪使劲推他。

“裴兄！”

这回听清了，她不是叫他阿兄，她也没有疏离到叫裴大人，就这样仍然亲近的叫着裴兄，甚至，仍然和过去一样眼睛望着他，没有变，似乎，都没有变，可是，她的眼睛并不再晶晶亮，也不再有着炽热的期待，或许---她看出自己不能出口的龌龊心思？不会，怎么会---怎么不会，是自己教她临摹时候放在她手上不肯松开的手，还是在她身后，即使很热也不愿意望后再远离些都小心思，或者是，别人再提起断袖时候，自己没有深恶痛绝的鄙夷。

这一切，怎么能不算证据呢？

可，要是她真的察觉---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着，活着，就是最好了，他梦到最好的，也无非是她活着，至于---

“裴兄！”

柴溪现在有点不敢认，眼前的这人怎么会是印象中的裴东锦呢？他木木呆呆地护着自己，他被人群裹挟着，眼睛不离开自己，他甚至不会说话，只是嘴张了又张，合上又合上。

“裴家七郎裴大人？”

柴溪好像是要确认一般，带着询问，望着眼前人。

裴东锦唇角已经翘上去了，可眼睛却没法眯起来，更无法回应一个笑意，他只是更重的更重的圈紧了柴溪，却不敢把她揽进怀里——揽进去就看不见她的脸了，每次松开之后，要么就变成别人，要么就消失不见，这些痛他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还是没有回应，那就是自己认错人了？柴溪要是想挣脱是能够的，可是这张脸也太像了嘛，除非是双胞胎，他是见过裴九郎的，长得并没这么像呀。

“权御前参知政事下同使司裴大人！”

这是他之前的官职全称，要是这都不硬的话，那这必然不是裴东锦。

“啊---小郎---柴溪！”

裴东锦说的缓慢却清晰，此时此刻，他才敢真正的重重的把柴溪抱在怀中，抱一会儿，把他推远一些，仔细看看脸，再抱一会儿，再推远些，再看看脸，没有消失，他的小郎，石溪阁七当家柴溪，活着的柴东家，此时此刻，在他的怀里，温暖，真实！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