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之一离开没有多久,镜面上就开始晃动不同的景色,那是下弦之一所看到的景色。
而在景色之前,还有一只不断扣挖的鬼爪,和淹没玻璃的血。
它在试图扣掉这个块镜子,却未能成功。
缪戈坐在椅子上嗤笑了一声。
都被折磨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还是对她的手段不够了解,鬼这种生物真是蠢的可怜了啊。
杯子中的冷茶被一饮而尽,缪戈也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披风,带上了帽檐宽大的帽子,提着那块有她一半高的镜子,踏入了风雪中。
即便寒风刺骨,自己也因为失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承载着魔力的魔杖也没有任何运作的痕迹,全靠自己的脚,一点点的在膝盖高的风雪里面跋涉,走到车站,避开其他人对她容貌的好奇站在角落,之后不久下车,来到曾经驻足而不敢踏上的山门前,像是演习过无数次的那样,低头,用帽檐遮挡自己的脸,缓慢却熟练的沿着一排一排的墓碑数着,数到了她找的地方。
站定,看向墓碑上的名字。
夏秋大河。
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朋友。
其他的人都是因为工作产生交集这才慢慢熟悉起来成为朋友。
只有这个性格大大咧咧,像是热情的狗狗一样的男孩,第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的跟她打招呼。
不管她是不是有回应都会在年节的时候送上礼物。
接纳她,理解她,即便被还不成熟的魔药害的秃了头,也会笑嘻嘻的过来说你的魔药真棒。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快速的打起精神来的……她的朋友。
往日里没觉得有什么,下定决心要报复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可等真的站到了这里,愧疚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到底在愧疚什么,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猎鬼人死在鬼的手里本就是命运的一环,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做到完美。
回礼的时候附送上的问候和祝福过于干瘪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她本来就不擅长,也没什么人教过这个。
以前没怎么去好好了解也是因为工作繁忙,不只是她忙,对方也忙,即便是在伤势恢复期,能够坐下来悠闲谈话的机会也是几乎没有的。
真的算下来的话,他们之间的交集少的可怜。
不死川阁下成为柱的庆功会是第一次,之后蝶屋休养无数次短暂见面,任务的路上偶尔也会擦肩而过,而在那个紫藤花宅邸之前……她并没有想过那会是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