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家一共三个孩子,却只有仁王雅治遗传到了其母亲的银发绿眸。
在他那些已经带上时间斑驳的记忆里,和煦的午后,仁王姐姐和弟弟不在的时候,仁王妈妈总是会将仁王雅治揽在怀里,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那是独属于家中长子的温情时刻,也是仁王雅治最喜欢的时间。
但闭着眼睛依偎在母亲怀里的仁王雅治并没有发现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是怎样的哀愁和不舍。
梦的视角很奇怪,仁王雅治从记忆的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也是第一次看见了那些被隐藏在爱的歌声下的情绪,明亮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仁王雅治抬手想将母亲皱起的眉头抚平,但不出意外的,他这个看客的手穿过了母亲的额头,什么都没触碰到……
在被丸井文太叫醒时仁王雅治指尖还残留着那种什么都触碰不到的空虚感,沉甸甸的网球包落在手里时,他才抓到一点实感。
“狐狸,你昨天不会玩了个通宵吧,今天居然睡得这么沉。”丸井文太走着仁王雅治前面,一边调侃一边找了颗薄荷味的口香糖递过去,让仁王雅治好好清醒一下。
“puri,我可不像你,期中考试你复习好了?看来某些人是不想要我花了大时间整理的笔记和错题了……”仁王雅治接过口香糖,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味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糖拆开丢到了嘴里。
刺激的薄荷味一下从口腔冲上大脑,让他只是吸气都带着冻透后脑勺的凉意,有些呲牙咧嘴的将糖嚼了嚼仁王雅治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丸井文太听到仁王雅治的话发出一声哀嚎,他都忘记下周有期中测试了,谁能像这个狐狸平时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睡觉次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而且这家伙压题还压得很准,按照仁王雅治划的重点去复习,不说拿高分,但良好范围的成绩还是很简单的。
“狐狸,狐狸,我错了,我用蛋糕换你的笔记行不行,这可是我昨天特意去抢的限量款。”丸井文太为了期中能平安度过,忍痛把那份打算今天比赛结束用来补充体力的蛋糕拿了出来,原以为仁王雅治这个挑食鬼不会接受,但谁能想到仁王雅治听到他的提议后挑了下眉,答应了。
突然有些后悔,但自己说出口的话还是要实现,他心痛的把一直单独拎着的蛋糕盒子递给仁王雅治,转头含泪奔向胡狼桑原,不再看仁王雅治一眼。
不让桑原拉着他的话,他担心自己会把蛋糕抢回来,那可是他排了快一个小时才买到的限量款啊。
仁王雅治好笑的看着丸井文太过于夸张的举动,但并没有现在就把蛋糕还回去,还是等笨太拿下胜利再当作庆祝拿给他吧。
小小捉弄了一下同伴让仁王雅治从梦里的那种虚无感里挣脱出来,他走着队伍里看着四周观众席上前来加油的观众们,那种能掌握的实感让他忍不住深呼吸,人声嘈杂里,他看向自己今天的搭档,有些想再用一次幻影。
今天的对手是从千叶来的六角中,也许因为他们的队服外套是红色,属于六角中那边的观众席上荡漾出一片红色的海,但比起拿下关东大赛冠军的立海大来说这点应援的人数还是有些不够看。
“常胜立海大!”
“let's go!let's go!立海大!”
声浪掀起一波热潮,才开始签到的比赛气氛一下就被抬到了高处,让很少面对这种程度应援的六角中众人惊呼出声。
“好羡慕啊……”
这样的应援声哪怕支持的不是他们也足以让人感觉热血沸腾,一向活泼的葵剑太郎看向立海大那边整齐划一的校啦啦队,又在教练老爹的要求下转身面向自己学校的应援队伍,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
今天拿到双打一出场的是仁王雅治和他今天选择的搭档柳生比吕士。
惯例的赛前训话时间,幸村精市坐着教练椅上看着这对曾在过去的那条时间线里拿下全国第一双打的组合,有一种命运兜兜转转还是会走上他应该走上的路程的了然,但他说出口时却还是那句熟悉的“上吧,拿下今天的第一场胜利。”
幸村精市看着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这辈子他提前了掌管网球部的时间,也提前找齐了曾经的队友,就连那些未来会在U17里出现的训练方式也被他搬到现在,改成了适合的强度。
他不该着急的,但初二那场会埋下告别种子的病还是成为了定时炸弹,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倒下时将这群同样爱着网球的同伴向上托举,再向上托举。
让他们哪怕没有自己的参与也能完成三连霸的许诺。
这是幸村精市对自己的要求,这也是曾深深刻在幸村精市心里的,难以磨灭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