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房内。
叶满刷了房卡推门而入。
“田姐,真的很抱歉。”
里头传来的是陈凯元低声下气的抱歉。
陈凯元注意到动静,看到是叶满进门,霎时间一脸得见天光的表情,眼泪汪汪的模样跟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是被骂得多狠啊。
叶满扶额。
她无奈上前两步接过电话,望着天花板的神色如同即将英勇就义。
“喂,田姨,是我。”
叶满开口。
那头的炮轰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田姨?小小姐这称谓我可担当不起,叫人听了误会。”
田真仪上来便阴阳道。
“行了田姨,你知道你舍不得我的……”叶满吊儿郎当地答道,可她绷紧的姿态却不如她的语气一般放松。
“那么敢问是什么事情,让华叶如今的管理部总监把我的人骂成这样。”
田真仪默了一瞬,再开口语气里带了些许森冷。
“……小小姐,我不反对你在外头搞些幺蛾子。我们都很清楚,以你的身份、年龄,你如果想要华叶只能蛰伏着积累资本静待时机。”
叶满沉默地听着。
“但还是容我说一句……”田真仪的声线越发冷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陈凯元都比对叶满亲近温柔许多。
两人难得见面、难得通话,一开口也只剩下了疾言厉色,从前那好似叶满监护人的模样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小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大姑叶昊瑜已经是集团的CEO了?虽然董事长还把着大股东票权和关键席位,但是公司的日常运营已经全权归叶昊瑜管理了。”
“你真当你大姑是吃干饭的?”
田真仪嗤笑反问道。
叶满不答。
她听到田真仪那边此刻有些嘈杂,似曾相识的声音回荡在叶满的脑中,恍惚间她还置身在刚才那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场内没有出来。
叶满闭眼转了转眼珠。
没有名校毕业的证书,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亦没有坚实可靠的后盾——可谓是无资无辈的田真仪能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在华叶里拿到实权,除了艰辛,也不乏选择的功劳。
“让我们再次祝贺两位新人订下良缘,也祝愿两家从此亲上加亲,共同见证这份幸福长久。”
电话里传来司仪的总结陈词,也预示着晚宴正式开始。
叶满都能料想到那头的场景,人们举杯庆贺,满口恭祝,只不过贺的并非是永结连理百年好合,而是来日的合作愉快。
田真仪没有再跟叶满多说什么,只听她匆匆道。
“小小姐,要作妖就把屁股擦干净,别把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闹到华叶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
叶满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阴沉。
她规规矩矩地坐下,一时无言望着虚空,把将叹的气憋回胸中。
“……田真仪把东西发过来了吗?”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陈凯元立刻醒神,慌忙答话道:“发过来了,小小姐您过目。”
说罢将早已准备好的笔电摆在叶满面前的书桌上。
只看了几行,叶满便揉着眉心将屏幕盖上。
那东西是叶满的信息资料,其中包括她的就读学校,家庭住址,甚至连父母的姓名、职业、公司都一一罗列在内。
不怪田真仪发火了。
被人掏了老底还丢脸丢到华叶,这要是真被人上报给了自己大姑,她又该有借口去找茬了。
陈凯元亦皱眉,在此刻补充。
“小小姐,这些只是邮件的附件……”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疑,停顿了一秒才继续缓声道。
“正文内容是一句警告——”
“‘你们叶家的人,已经被盯上了’。”
“哈。”
话音落,叶满刹时冷笑出声。
“我还真是小看他了啊……”
陈凯元已经很久没见过叶满动气了,眼前的女孩虽在笑,可眼尾没有丝毫弧度,尖利的目光如同锥子一样钉在被她盖上的电脑上。
上次看她这么生气,似乎还是因为荣家的那个小少爷吧。
陈凯元定了定神,继续汇报道:“小小姐,这是封匿名邮件……我有在第一时间吩咐下去溯源,但是在不报警的前提下,能查到的概率不高……”
“目前的几个怀疑对象中,首先我排除了姜淑延导演,她对于叶总和艾总的身份并不知情,而且您当初进剧组也是夏夫人一手包办的;而目前最有可能发这个信息的一个是符见义那边,二一个就是皇权娱乐,他们都有将华叶拉下水的动机……当然,也不能排除项结自导自演的可能。”
说了半天叶满也没有开口,陈凯元抬眼,只见她双手交叉摆在桌上,仍旧目光灼灼地死盯着桌面上的电脑。
陈凯元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将桌上的电脑收回怀里,看着抬头望他满脸不明所以的叶满有些无奈道:“小小姐,您生气我可以理解,可人总是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缺不是吗?而且这次既然被田姐拦下来了,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那不就还有机会补救吗?”
“不,正是被田真仪知道了我才觉得糟心。”叶满回神,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红叶堂现在一直没有找到能代替田真仪位置的人,虽然内部管理一如往常,但是对外,小桥园的作用已经大打折扣。”
叶满靠着椅背,拿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斜睨着陈凯元。
“虽说各方关系并不是靠拉拢巴结就能维系的,但我大姑渐渐势强,而大奶奶则年岁渐长,面对这样青黄不接的情况,小桥园的没落只会加快。”
“凯元哥,这些年小桥园的变化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陈凯元沉默,他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小桥园近年来有些力不从心。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越来越多的琐碎报告堆在案头。
他嘴里自责道:“怪我,是我的能力不如田姐出众……不过等云阳少爷回来,小桥园的情况会好转的。”
叶满闻言低头,沉吟一会才继续说道:“……云阳嘛,我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是他回来,要接田真仪的班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立即叶满便话锋一转,又恢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仰倒在椅背上。
“放心吧,好在咱们背靠的大树还身体硬朗,只要有她一天在,大姑和华叶里的那几位元老就翻不了天。”
“我给咱们大奶奶算过命的,她可是百岁老人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