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教给他们的解决方式,就是解决出现问题的人。这是他们唯一所知道的做法,所以他们尽自己所能,试图向你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想到自己片刻前看见的批注,奥莉维亚忍不住笑起来。
“霍斯特非常恼怒你的刻薄,他总说你拥有全联邦最恶毒的嘴,可你写的那些分析与评语却认真又委婉,还夹着不少鼓励。”
“说明你不也知道这一点吗?”
“我想接下来——”
打断她话语的是智脑信号。
法赫纳的一个转接通讯申请直接投到了奥莉维亚的终端上。
年长的女性愣了一秒,下意识地确认接通。那些光粒子伴随着快速解码,声音比人物形象先出现。
“妈妈。”
模糊的剪影终于凝聚成形,绿眼睛的女人望着坐在椅子上聊天的那一个,微微靠近些。
“妈妈。”
奥莉维亚愣了十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莎拉!我的小云雀……我的莎拉!”
她的眼泪比话语先落下。
“你的小云雀回来啦。”
通讯另一头的人也含着笑,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密封的匣子,里面放着一束经过特殊处理的鲜花,没有丝毫褪色。历经两次深空港转乘、甩脱了联邦视线的女人始终将它带在身边。
“看,就算爸爸没有来接我,我还是将礼物准备好了。”
比起上一次首都星时的深空通讯,双方都消瘦了太多。
那双绿眼睛里含着泪水,神色却无畏又坚毅。
“你们的女儿是个了不起的大人,所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我。”
“了不起……”
奥莉维亚弯下腰去,压住那些溢出的哭声。
“霍斯特没能说到做到……我得批评他……”
那些凉凉的光粒子抱住她。隔着遥远的距离,这对母女短暂地拥抱在一起。
“所以别为我担心。”
莎拉轻声说。
“别为我担心,妈妈。我好好的呢。”
“不久前我和海因茨聊过了,他已将具体情况解释清楚。我今早同那位苏莱曼也谈了一下,哈默拉不会为难我,你也别害怕。”
“好……好……这样就好。”
将悲苦情绪压抑了太久的那一个勉强收拾好自己,露出一个流着泪的笑容。
“这样就好。”
“你什么时候来Ignis?那位小哈默拉能够帮忙吗?”
听到这个问题,莎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去,静静地平视着重新坐回椅子中的母亲。
“我想我可能有一些别的打算,没办法这么快赶到你的身边。”
她说。
“卡特在不久前动身前往塔夫塔尔,与我一同抵达哈默拉的原油即将运往帝国一侧,我想随船行动。”
这个猝不及防的话题让奥莉维亚,和尴尬地坐在一边、正准备偷偷溜走把房间让出来的劳伦斯同时愣住。
“什么?”
“妈妈,我会去一趟塔夫塔尔。”
莎拉平静地回答。
“霍尔曼家族走到这一步,我们失去了大部分产业,也失去了来自于第二军的庇护。无论困难与否,我需要去做一些自己以前一直逃避的事情。”
“况且哈默拉同革命军达成了援建协议,会帮助对方在各个岗哨星球建立深空通讯基站,这件事倒是同我的专业对口。”
“我会亲自见一见卡特。”
其他人很难从这样平淡的话语中分辨出喜怒,那双绿眼睛显得沉稳又理性。
“对霍尔曼家族的财富拥有继承权的不止他一人,做决定的人也不能只有他一人。”
奥莉维亚怔然望着自己的女儿。
“你……因为你父亲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有过错。”
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母亲的面颊,莎拉维持着蹲在那里的姿势,没有移动。
“我总是静不下来,对父亲所期望见到的未来也毫无兴趣,更是不打算涉足那些繁琐的家族事务。所以卡特承担起家族的一切,而海因茨加入了第二军。”
“可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漂泊的鸟儿终究有停留的时候。”
她低声说。
“我们总得在某一个时期,去做某一个时期该做的事。”
“你的小云雀早已长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