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为爱私奔还要强颜欢笑的落魄富人大概都是这样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
海因茨木着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尽量维持住正常的表情,把该说的事都说完。
“等下奥莉维亚要来看看你,你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她其实非常担心和挂念。”
“如果可以的话,下午你好好休息一会。”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长些,Ignis的指挥官终于带了点笑意。
“晚上来过节,也顺便见一见大卫。为了这个,卡兰特意多留你们一晚。”
同这边亲人叙旧的风景不同,休息区的另一边,阿方索换了个地方在和朗他们聊天,身边没带勤务兵或是随行卫队的成员。
小型休息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所以潮汐的频率会越来越频繁?”
“是这样,我会尝试着让法赫纳尽早建立起大型演算模型。”
参与聊天的人变少后,卡兰便显出一些慵懒的情绪来,不再维持着端正的坐姿,只是轻轻地靠在伴侣身边。
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然后笑起来。
“法赫纳是我的星舰,如果这是你所好奇的。”
“你想的那些没什么错,但是只有一点,我对你们的事情其实兴趣不大,对帝国也没什么好感。”
这样突然直接切入正体、毫不迂回的对话方式令阿方索的视线扫过去,这位善于把控自我与他人情绪的革命军领袖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神色,无论听到怎样的话题、哪怕被人骤然揭穿内心所想也都保持着一副温和的模样。
“如果我的好奇冒犯到了你,请允许我为之道歉。”
“不用。”
“大部分人在见到我时,心里都会想很多东西,比如我是谁、我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有什么目的。”
“但当我真的说了实话,他们又未必会相信。”
星舰主导者浅色的眼睛注视着还算年轻的交谈对象。
“我的伴侣想要做一些事,所以我留在这里陪着他,仅此而已。”
“你很敏锐,并且对于这样的关系完全不接受,却始终没有以恶意的情绪望着朗和海因茨,谢谢。”
“我认为这是个人选择。”
阿方索那礼节性的微笑渐渐淡去。
“与我是否接受无关,是只属于当事人双方的私事。”
“我能否问一下关于潮汐爆发的信息来源?”
“我听见了。”
卡兰回答。
“阿卡夏深腔的声音。”
“更多的不能再说,你们也不能再听。”
祂的许多只眼睛微微睁开,望着裂隙的深处。
那里的“声音”超出人类常规理解的极限,以一种人脑所无法处理的形式发出空洞的回响。无数细小的裂隙创生又湮灭,在宇宙的表皮划下细细的伤口,就像一个个静谧破裂的小小气泡。
“不仅是因为卡姆兰的事情。”
空气中充斥着怪异的凝滞感,但朗若无其事地接过对话,还要捏两下卡兰的手心,挠得没什么感觉的陛下都要蜷缩起手指。
“联邦的科学院凿穿了太多的裂隙,并且研发出了新型异种——这种缺乏可控性的东西一旦投入到战争中,所带来的污染与伤亡将大到难以想象。”
金棕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表情严肃起来的革命军领袖。
“这是一场难以避免的人祸,而我不能看着他们走到那一步。否则联邦和帝国的人民都将遭受同样的灾难。”
“所以我一直都想同你们开启对话,因为未来人类所要面对的只会更多更糟,如果不能尽快团结起来,无论是你们那边还是联邦这一侧,燃起的火种都将熄灭于水中。”
“我们的同伴已经先一步前往小玫瑰星域和矿星1917,还有一部分正在沿着科学院的附属研究机构逐一搜索。”
朗低沉地说。
“阻击联邦的先遣部队我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没有革命军,我也会这么做。”
“我的职责是阻止污染与潮汐漫过生者的河岸,这份职责到今日为止仍在生效。”
“感谢你们的坦诚。”
阿方索没有微笑,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再次同对方握了握。
“也谢谢你们所分享的信息,这是身处于帝国一侧的我所不了解的。”
“它值得我跨过边境线来赴一场邀约。”
“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更多具体的内容还要等后续相关文件落实之后再谈。”
卡兰从座椅中站起身,代表着又一轮谈话的结束。
他的一只手仍旧同朗牵在一处。
“请在夜晚到来前休息一会,天黑后Ignis有些额外的节日活动。”
说着他再度凝视了阿方索一会,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来,让那份疏离感瞬间融化消解。
仿佛此刻的星舰主导者只是一名普通人类。
“想不想看看那位小霍尔曼气到爆炸的表情?”
黑心黑肺的陛下问。
“来过节吧,今晚你就有机会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