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吗?”
说话声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奎里纳、哈尼夫,以及其他的小猎犬们围着他,让容易害羞的那一个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别害臊别害臊。”
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大笑起来,再看不出忧愁的痕迹,她一把将餐台上的刀塞进大卫手中。
“当然是你来啊,这可是你的蛋糕,你不分给我们我们可就吃不上啦!”
“那我分。”
“我想让大家一起吃。”
年轻人的表情非常严肃,好像这是一项顶顶了不起的工作、需要小心对待那样。
刀有点重,举起来很费解,可是朗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将大部分重量都担走。
“说吧,我们家的小指挥官,想往哪里切?”
这样的调侃令对方苍白的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
“这不是浪费。”
几步之外,卡兰同不知何时出现的革命军领袖站在一起。
每切一刀,围着火堆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显得热闹又嘈杂。
“只是一场短暂的欢聚,所有食物大家会好好地吃完它。”
“我明白。”
加西亚的蓝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颜色很深。
“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这种不需要担心配给、所有人可以进行欢笑的场景了。”
“相较于帝国而言,联邦边境星的情况稍微平稳一些,目前还不用担心物资封锁所造成的困境。”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人民应该尽可能地吃饱、吃好,我没有质问为何联邦的居民为何可以安居乐业的意思,而是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帝国一侧的人也不再受贫穷侵扰。”
“法赫纳来Ignis时,带来了体量相当可观的压缩储备粮。”
卡兰说。
“让你的舰队带一些走。我同样会要求哈默拉的舰队也带走他们的部分。”
阿方索飞快转头,动作幅度第一次显得大且急。
“您……?”
“还有部分医疗药品,是最近法赫纳同周边星球采购的存货。一般货运船在进入帝国的分界线时容易遭受联合镇压军的盘查,但这回你走的是非常规跃迁点,并且随行的舰队足够多,不用担心发生意外。”
“所以你可以将它们一并带走。”
“不用抱以警惕,思索这样的举动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人情。我的伴侣拿下海德曼不是为了从人民的手中抢夺那一份生存口粮,也不是为了囤积货物等到战火燃起时发一波战争财。”
浅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些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来,朗依旧抱着大卫,而大卫举着两个小碟子。
“同行者以真心换真心,阿方索。如果所有人为了一个相似的目标前进,那么他们会在任何困难的境地中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的战友,而非从对方的炉灶中抽走燃烧的薪柴。”
“不是所有行为都寻求一个利益回报,我的伴侣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正确的事。理想是不能掺杂着计较与算计的。”
在革命军领袖道谢之前,朗已经挤到了卡兰面前。
他怀里的大卫举着手,将最先切好的那一小碟蛋糕递过来:“这是你的!”
紧接着对方看见了同卡兰站在一起的阿方索,拿着第二碟蛋糕的手停顿一瞬,仿佛陷入某种选择困难。
金棕色眼睛的男人笑起来:“先给客人,等下回去你重新拿给我。”
于是大卫将另一碟递到首次见面的革命军领袖手上。
“你好,我是大卫,这是给你的。”
“谢谢。”
阿方索含笑接过,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身边不吃任何东西的卡兰用叉子轻轻叉起一点奶油,送进嘴里。
而联邦前任第五军的军团长笑眯眯地提醒一句:“给我留点,我饭量大。”
所以这位卡兰·苏利耶确实无法如常人般进食。
但这些值得警惕的信息同那些粮食和医疗用品相比,似乎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找个地方坐下吧。”
卡兰提醒他。
“夜晚还很长,请不要拘束,这只是朋友间的一次相聚,你的随行者也需要一晚小小的放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再度爆发出了欢呼。
奎里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火堆旁边去,接过其他人的手鼓,轻快地在鼓面上拍击两下,声音婉转又清亮。
“嘿,我爱的那个人啊,他是驱驰着骏马的勇士,他的足迹踏遍广袤的大漠,为我带来一捧椰枣和半颗破碎的心。”
女朋友性格太外向有时候也很要命。
哈尼夫一整个人面红耳赤,周围伴随着哈默拉武装小队集体吹口哨起哄的声音。
“哈哈哈哈队长快拿着你破碎的心去吧!”
“有人唱起示爱的歌,这个时候按照习俗你得上去跳舞啦!”
“滚,快滚!”
高大的男人手脚并用挥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僚,深色的皮肤红了四五度。
他深呼吸了四五次,最后像是喝了假酒一样顶着害臊走到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唉,跳吧。”
这不苟言笑的前任稽查队长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来,这是他人生中的劫难时刻。
“唉唉!”
“早知道我学一学了。”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起码这位在工作上靠谱的哈尼夫是一点也没继承到跳舞的天赋,好几次奎里纳差点喷笑出声唱不下去。
奥莉维亚和小猎犬们坐在一起,看不懂门道的小孩们很捧场地拼命鼓掌,周围的人边笑得前仰后合边哄声大作。可是等到对方硬着头皮跳完,奎里纳第一个跳上前去在男朋友的脸上亲出了两个得意洋洋的口红印:“我可太喜欢了!”
于是那些鬼吼鬼叫的哈默拉武装卫队成员又集体流露出了酸的眼神。
“不服你们也上来。”
性格比猴子还野的女孩说,重新拾起那张小手鼓。
“起码我的爱人是最勇敢的那一个。”
远一点的地方,海因茨举着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让那些红泥和金纹干得更快些。
然后他冲苏莱曼打个手势。
“低头。”
在小哈默拉俯下身的瞬间,他将拇指在柔软的金泥中深深压了一下,继而抬起手,在对方的额心自下而上按出一抹长长的痕迹。
看着对方愣神的表情,Ignis的指挥官笑了。
“我偷偷问了问奎里纳,你们的习俗是这样吧?在给我画完之后,我其实要替你画一道金泥的。”
“更复杂的我画不来,所以就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
他轻声说。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仪式。”
苏莱曼有一小会没说话,琥珀色的眼珠子只是定定地盯着对方,直到年长些的男人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说话,别这样盯着我不出声。”
下一秒,他被抓着亲了一下。
野兽的额头抵着他的,在他的前额也沾上一点点金色的纹路。
然后苏莱曼松开了手,从松软的沙地上站起身来,越过人群大声冲奎里纳比了个手势:“再来一首。”
所有哈默拉武装卫队的成员先是沉默一瞬,让现场留下几秒诡异的空白,紧接着他们炸了窝。
每个人都在冲Ignis的指挥官挤眉弄眼,还有人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装备,扔向小哈默拉。
那柄连着鞘的软刀被对方一把接在手中。
苏莱曼一把甩下黑金色的外袍,大步走到火光中央的空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