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不对劲的卡维泽问,双手用力按在桌面上。
“你们做了什么?!”
“戴维斯和帕特尔家族已彻底离港,卡维泽家族做到了所承诺的一切。”
一只手直勾勾地伸着,像是在讨要什么东西。
小个子的女人目光锁定在蒙诺身上。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的孩子。”
“你疯了吗?!这是叛国,这是叛国!”
旁边愣了几秒,然后气到爆炸的蜜獾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
“这下你们真的被拖进沟里去——那个趾高气昂的混账东西不是整天将卡维泽怎么怎么样挂在嘴边吗?他为什么能同意这样发疯的事情?!如果科学院和金德利知道你们搅和进去,卡维泽将永远都翻不了身!”
“你们看不见戴维斯家和霍尔曼家的结局?!”
“他不同意。”
女人没有哭也没有笑,看起来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耗空。
“他不同意换回自己的儿子。”
“他说他不缺少这一个。”
听见这句话的男人身体停顿一下,肩膀轻微地垮塌下去。
确实是像老卡维泽会说的话。
对方有太多的私生子女,从来不喜欢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早些时候他坐在第一舰群负责人的位置上,听到的大多也全都是些抱怨,抱怨他为什么不能像克里斯一样,抱怨他为什么甚至比不过低等星平民出身的蒙诺。
好像令人厌烦的、皮囊已经呈现出松垮姿态的人总是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对自己妻子、对自己那无用儿子的刻薄恶意。
“所以我和他打了一架。”
通讯对面的人说。
“我听说了第五军的事——内网人人都在说,我不是傻子,也见到了克里斯家发生的事,我明白我在做什么。”
“我告诉他,如果他拒绝,我会割断他所有私生子的喉咙,然后一家挨一家地拜访第二军高层所在的家庭,讲一讲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把他所有生意场上见不得人的东西和卡维泽泄露情报的消息发遍整个宇宙树内网。”
“我愿意承认卡维泽家向外部共享了近百万份第二军内部资料,我作证他与霍尔曼家存在着暗中合作。”
“我要让他和我一起死,让卡维泽这个名字和我的儿子一起死。”
蜜獾詹森以一种陌生的目光来回打量自己的母亲,活像是第一天刚认识对方那样。
当他向卡兰描述自己的家庭时,曾坦言作为母亲的那一个没用到只会哭。
从他记事起,这活成影子般的女人便管不住那花心又滥情的丈夫,每天不是追在对方的身后,就是追在成堆的情妇身后,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同人吵架。
可她总也吵不赢。
老卡维泽的私生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个个都比詹森·卡维泽自己聪明又上进。
于是这位没用的夫人变得更加懦弱古怪,却偏偏又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大度又幸福的可笑模样来。
直到现在。
对方的脸上带着尚未愈合的、不体面的伤痕,眼白仍残留着血丝,嘴唇干到起皮,却直直地向着蒙诺·赫夫伸出一只手臂。
“所以他妥协了,办理了全套的身份证明和通行手续。如果你们有本事将那些人送走,说明你们足够厉害。他可不担心叛国不叛国,他只在意会不会被发现。”
她说。
“而我现在想要我的孩子安安全全地活着。”
蒙诺没再说话,只是看了自己的部下几眼,然后冲卡维泽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十分钟通讯时间。”
“你可以和对方好好聊一聊。”
和下层会议厅里的景象不同,此刻法赫纳的舰桥正呈现出忙得不可开交的局面。
针对混乱到四面开花的状况,卡兰不得不多加开了几场会议。
他和朗商量着将手头的队伍进行了重新分配。
“革命军内部正在发生人事调动。”
慢条斯理地同自己的伴侣捋一捋情况,结束两场小会没一会的星舰主导者终于能够坐下来休息。
海因茨的通讯刚挂断,针对海德曼新移民的情况初步交接完毕。
“原先管理着金斯顿和坦柏林高等星辖区的军长鲁伯特被紧急提拔,接手了次级战区的指挥权。”
朗也累得要命。
第五军的军团长在和小玫瑰星域各个星球与地区的行政长官和政府部门聊事情,打下一个地方不算困难,困难的是之后的治理与规划。
这一批不少人是新提拔上来的,还处于适应期。
“他怕自己在沙湾里翻车。”
伸手抓了一下乱七八糟的黑发,朗整个人坐在椅子里,吨吨喝水。
“胡塞和他一起,他担心革命军的最高总指挥和副总指挥被联合镇压军一锅端,因此直接做出后备方案。”
“正常,换我也会这么做。”
“所以我想找机会谈一谈。”
黑心黑肺的白山羊陛下说。
“毕竟错过这一次,会很难再找到如此恰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