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一流、情商为零的人回答。
“最好是赶在克伦威尔的人和阿斯特、拜伦的大部队合流前打,这一次打赢了能省掉我们后续的一大截麻烦。况且我觉得KT002那边挺游刃有余的,那位陛下在调动星舰和Ignis-海德曼部队配合我们的人解除星港围困后,看着连气都没喘。”
“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
“我觉得你被夹在一个前后都难办的地方,我搞不懂你那些政治层面的弯弯绕,可我能明白你不太想让对方继续掺和进来。没将话彻底说死是因为你还在衡量,看哪种选择优势更大,对不对?”
“差不多吧。”
革命军的总指挥默不作声地笑一笑,蓝色的眼睛中目光平静。
“短期利益如此巨大,但是长期来看未必是什么好事。”
“深入我方辖区的联合军事行动和出于人道主义的物资援助不同,我不能凭心情轻率做决定。那位陛下不是抽调出几万人的舰队,将其归于革命军统一调度——他仍保留着临场总指挥权。他带来的人和我们之间最多算是临时合作,但绝对不是并入、调用的关系。”
“这比什么都危险。”
“我懂,我懂……”
胡塞挠挠脸,他的手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如果你带着我再打包上一大批舰队冲进联邦辖区,搞什么联合作战行动,又不交出指挥权——不管说得多好听,我怀疑对面都要拒绝。”
“你们这群人脑子里就是想得多。我没什么文化,但同一件事我会换个方向,只要站在对方那边看看他们同不同意,就知道这个要求对谁更有利。”
直觉系动物是这样的。他们无视解题定理,直接看着几何题凭本能给答案。
“所以很麻烦。”
阿方索说。
“我大致上拒绝了这桩提议,但没有完全说死。”
“毕竟在这几天内,我也需要在沙湾的重建和抢修、以及现存舰队的整编工作之外,持续关注一下克伦威尔舰队的移动状态。”
“准备开会吧。”
他提醒胡塞。
“内部的会议——其余几位军长和副军长除执行作战任务的人员外,全部发去会议邀请。”
“沙湾这边的后续问题还有很多,即便不考虑Ignis-海德曼联合部队的提议,我们自己也需要对本次行动做出复盘和责任分配,并规划出后续处理建议。”
红发男人的脸色瞬间垮塌。
“不是……”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痛苦和绝望。
“还开?”
“你们这些正常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太正常的毛病?”
“半天。”
心态崩塌的人说。
“哪怕只是消停个半天呢。你没看见就连鲁伯特和索斯金也快要猝死了吗?”
“况且你听没听见那个谁的话?他快启程了。”
一巴掌抡到阿方索的后背上,这一次胡塞终于明目张胆地盯着对方的下颌看。
“开会开会开会,一天到晚开会,很多时候我都想切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齿轮和零件。”
人在生气的时候就会嘲讽开大,并且无师自通阴阳怪气的技能。
胡塞的智商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急速上升。
“是因为你们俩大半夜开什么秘密会议,才让小霍尔曼的牙不小心咬到了你的下巴?我懂——毕竟开会都要用嘴。”
“意见不合的时候打架也很正常,但打得这么激烈、打得让你第二天早上直接已读不回我信息的状况可不多见。”
这话说得要多糙有多糙。
和文雅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就差和粗俗直接挂钩。
当他们双方发生意见相左的情况时,头脑空空的那一个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对面碾得无话可说。
这还是头一次,阿方索被自己的朋友怼到瞬间没能没吭声。
拿下人生首杀的副总指挥“嘿”了两下,差点打算落井下石追着对方多调侃几句。
但凡讲道理就讲不过阿方索的情况,令他的怨气像恶灵一样深重。
可他没那么做。
事实上胡塞猛踩刹车,把滔滔不绝的话语全急速咽回肚子里。
活像是有人突然给他的嘴巴封了道拉链。
因为这是相识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透过对方那张温和而平静的脸,看到了一点点没被藏好的不知所措。
胡塞盯着那样的表情看上几秒,仿佛在看某种前所未见的奇迹和花里胡哨的变异植物。
然后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