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住手脚的费俅瞳孔震颤着,漆黑的瞳仁里映出满地猩红。
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溅了费俅满身满脸。
费俅睫毛猛烈的颤动着,余光中皆是浓重的赤色。
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问他什么问题,可嘴唇好似生了锈的机关,微张着半天说不上来话。
混沌间,银光一闪,坚实的冷硬之物已经贴上费俅的脖颈。
刀锋冰凉,寒风刺骨,冷得费俅一激灵,慌忙睁眼,正对上横尸院中死不瞑目的周城的双眼,吓得费俅浑身瘫软。
这一吓,费俅脑海里杂乱无章的画面逐渐清晰。
原是周城刚找到费俅才表明来意,还未来得及将证物交与费俅,二人便双双落网。
当着费俅的面,罗缊毫不留情地斩了周城与另两个侍卫,留着费俅一条命也只不过是引出姜迎。
罗缊面沉似水,目光冷峻地盯着眼前的费俅,抬手招过不远处的义文义武,低声嘱咐着什么。
片刻之后,义文义武各领一队府卫,分东西两方急行而去。
罗缊吩咐管家在费俅面前点上一柱香,而他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躲在墙边的姜迎找到一处借力点,正准备翻墙而出,一条腿刚抬起,就听见不远处的叫喊声。
“姜迎如果一柱香内你不出现,你的朋友即将人头落地!”
闻言,姜迎动作一顿,微微失神。
姜迎:是不是罗缊在诈我?
攀在院壁之上的姜迎回首看着四四方方的罗府,又转眼看向一步之遥的院外,转身跳下了院墙。
青烟袅袅,寒风一吹,檀香顶端的火星子一跳,大半截灰吹落在香炉里,看得费俅心急如焚。
虽是寒冬腊月,但费俅额头还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双目紧盯着快燃尽的香,舌尖发苦。
端坐椅上的罗缊骤然睁开了细长的双眼,看着只有一拇指盖长的檀香,冷笑道:“她弃你于不顾,你还要为她守口如瓶,葬送性命吗?”
听到罗缊的话,费俅被捆住的手无措地捏紧,他失神的双眼陡然睁大,视线正中是那檀香上越来越低的火光,余光里是满地血迹的猩红。
明明没人在催促他,但费俅的耳畔却突然传来电子计时器倒计时发出的警报声。
他惶恐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想抬眼看着罗缊,可还未等他身子抬起,就被周围的侍卫用力地压下去,颌骨重重地磕在地上,唇齿间是浓重的血腥味。
看出费俅的松动,罗缊身子微微前倾:“我问你答,说出我想要的答案,我饶你不死。”
香炉中的火星跳动着,那截香几乎是与香炉齐平了。
被按在地上的费俅几乎是看不见火星,只能瞧见那散在风里的烟。
脖颈间冰凉刀锋的存在感越来越重,费俅嘴唇打着颤儿:“您问……我说……”
罗缊站起身来:“那百花饼是不是具有神效?”
虽然罗缊心中已然知晓姜迎展现的神通多半与百花饼有关,但事关重大,他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那些百花饼……有很多奇妙的功效……”
听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罗缊眼神中迸发出难言的喜悦,脸色的笑意倒是难得一见地由内而发的。
罗缊笑着快步走至费俅身前,问:“那你会做百花饼吗?”
费俅下意识地想摇摇头,可无奈被人按住,动弹不得,只得吞吞吐吐,闷声道:“我不会……只有姜姐会……”
脱口而出的姜姐让费俅微微愣神,他费劲地抬起双眼,额头上堆满层层叠叠的纹路。
他想要看见香炉里的那柱香,他想要知道姜迎是不是真的弃他不顾。
火星一亮一熄,积攒的半截香灰将落未落。
就还有一点,可有可无的一点。
费俅收了劲,安安分分地趴在地上,双眼失神。
费俅:我果然只是姜迎的弃子吗?
烦闷委屈愤怒还没来得及翻上心头,就听见一声历斥。
早已心灰意冷的费俅本无心多问,只是那道声音越听越是耳熟。
不抬眼不要紧,一抬眼,费俅便再也无法按耐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猛得抬起脸,双眼发光,兴奋高呼:“姜姐!”
拿着匕首挟持罗缊的姜迎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一边回应道:“别怕,姐来救你了!”
顿时,费俅疯狂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活脱脱神似案板上的鱼,任凭身旁的府卫怎么按都按不住。
姜迎对着押住费俅的府卫高呵道:“还不放开他,不然我要你们主子的命!”
说话间,姜迎手中的匕首又往罗缊脖颈上贴了一毫。
被姜迎挟持的罗缊冷笑道:“别听她的,都不准动。”
听到罗缊的话,姜迎眉头轻拧,轻推刀锋,低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
“我想活。”罗缊冷声道:“但你一定不想我死。”
还未等姜迎答话,罗缊便继续冷声说道:“我死了,你就没有掣肘府卫的筹码,何谈逃出罗府。”
姜迎压低嗓音不屑道:“我有百花饼,杀了你,想逃也不费事。”
本来胸有成竹的罗缊瞬间一噎,他知道姜迎所言不虚,要不然姜迎如何能逃过府卫的层层搜索,要不然姜迎如何能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接近他挟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