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昨天多托雷和Alpha切片吵的那一架还算有用,多托雷也总算愿意让我下楼。只不过要在他的监视之下。
我坐在餐桌前,斜对面是表情很一般的Beta切片。他超级难得地摘了平时那张浮夸的面具,同赞迪克一般无二的面容显露出来,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穿越了时间。
猩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听本体说你想见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哈?!”
我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Beta切片,手掌紧张地落在膝盖上抓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多托雷开口提醒:“你吓到塔德纳了,Beta Build。”
Beta切片的脸色扭曲了一下。
“明明之前胆子还没这么小。”他嘀咕着,放轻了一点语气:“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多托雷插嘴:“这就是你聊天的技术?”
Beta切片炸毛:“你有没有搞错?!我突然的,上哪给你找聊天的话题?难不成我来聊聊实验的最新进展,再给你总结份实验报告出来?喜欢听这个直接上教令院去听不就行了!”
多托雷懒得和Beta切片掰扯这些有用没用的,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份冒着热气的甜品放在我的面前。
Beta切片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不是只有Theta切片变异出了烹饪能力吗?你也半路变异了?”
多托雷处变不惊:“外卖加热的。”
Beta切片:“……”
我稍微抬起一点头看着桌上的甜品,大约是牛乳制成,像半固体,表面有着果脯和坚果之类的东西,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璃月那边的特色。
须弥也有璃月特色菜餐厅了吗……
但我现在没什么食欲,也不想在多托雷和Beta切片两个人看着的情况下进食。
多托雷走到我身边,把勺子越过我放到碟子上。
“你上次在璃月尝试过的甜品,我记得你并不讨厌。”
上次吗?
我垂眸:“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不想吃。”
多托雷沉默地站在我的身侧,气压沉下来。
Beta切片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越过餐桌把甜品拉过去,在多托雷的注视下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太甜了。也不知道谁会喜欢吃这种东西。”Beta切片三两口吃完,嫌弃地推到另一边。
多托雷面色如常。
“切片不需要通过食物摄入能量。”
“又没说不能吃。”Beta切片摊手:“反正塔德纳也不吃,你肯定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不如让我试试。我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呢。”
比起切片们自己,多托雷对切片有更多的忍耐。
他只是看了一眼空了的餐具。
“记得把餐具洗干净,或者直接带走也行。”
“如果是塔德纳吃完的,你也会让塔德纳洗碗?”
“这不是没有如果吗?行了,洗完碗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看来你的效果也不大。”
“哈?你在说什么?”
……
这是,与Beta切片的见面。
依然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只是被迫坐在这里,在多托雷的注视下与切片短暂地在同一个空间内共存了一会儿。
当然,若论我当时说出要见Alpha切片或者是Beta切片的那句话,其实多半也只是为了转移多托雷的注意力罢了。
就算我能和切片单独相处又如何呢?
请求切片帮助我?告诉切片我不想被洗去记忆?
未免有些太可笑,太不现实了。
即使是最年幼,最不像“多托雷”的切片,在心中也是认同多托雷的做法的。
再一次,多托雷端上药上楼进入卧室的时候,我看着托盘里熟悉的注射器和那个上次没有喝的新药,心中蔓延起一阵疲倦。
我好想就此直接放弃,就算要成为什么都忘记、只记得多托雷的宠物也无所谓了,这样的痛苦和时刻要提醒自己保持最后的希望和清醒的煎熬实在是太过折磨。
但是,我已经答应大大塔了……
还有旅行者……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记忆,甚至是关于【女士】,关于凯亚和其他人……
我真的就要放弃,就要这样轻易地忘记他们吗?
我看到多托雷脱下手套,将绑带调整好。
“今天可以不用药吗?我感觉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主人。”
“精神磨损尚未完全解决,现在还没到停药的时候。”多托雷如此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复。
我撑着床面跪坐起来,爬到多托雷面前,手搭住多托雷的手背,然后撑起身子去亲多托雷的唇。
多托雷没有阻止,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舔舐着那拉平的唇缝,轻轻钻进去,舌头柔软地缠绕上多托雷的舌。
多托雷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勺,顷刻夺回主动权,我被放开的时候已经是舌头发麻,喘不过气来,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模糊地看着多托雷。
“我已经忘了很多的东西了,主人。已经足够了……”
多托雷叹了口气,手指将我眼角的泪拭走。
“再忍耐一会儿,塔德纳。”他的语气温柔,却一点儿也不容商量。
“把手伸出来。还有喝掉这瓶药。事不过三,这次还不喝的话,下一次,我就会改成强制注射的方式了。”
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又在多托雷强烈的目光注视下拿起药瓶,瓶塞拔出的一瞬间,苦涩的药味熏得我胃里苦水翻涌。
我握紧药瓶。
“主人,我……”
多托雷从我手里抽走药瓶,仰头一口喝完。
我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多托雷掐着下颌拉过去,强迫着张开嘴。多托雷侵入进来,苦涩至极的药水被反灌进我的口腔里。
我挣扎起来,但根本没用。
多托雷喂完药,随手把药瓶扔进铁盘里,咣当一声。
“等你病好,一切都会恢复以前的样子的。”
以前的样子……
可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呢?
被喂下去的药液流入胃中。
我并不清楚那药具体的功效,只知道多托雷说过喝下这药就可以彻底消除另一个人格,大大减轻磨损的后果。
我侧头看着漆黑的窗户,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