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有必要逃离多托雷吗?我真的能逃离多托雷吗?
越是没有听闻到多托雷的动静,身边的一切越是安静,这样的想法和不安就越是激烈。
我终于想清楚:我怕是离不开多托雷了,多托雷已经完全把我驯服了。
我在这样的自我消耗中惶惶不可终日。
机械师自那之后连续两日未曾出现,似乎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音讯了。我等了两日未曾等到任何的消息,愈发后悔起当时赶走机械师的事。
不过还没等我想清楚要继续在这个房子里苦苦等待机械师,还是冒险出去一趟,一个让我意外的来客敲响了我的门。
我听到不紧不慢的两声敲门声,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那敲门声隔了些时间再次响了一遍,这让我终于确定不是我终日惶惶精神不佳的幻听了。
我扇动起自己的翅膀来。好在这两天在房子里飞过几圈,虽然不熟练,但总算不至于无法行动。
我落在门把手上,跳动着用体重按下门把。
但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开门,虽然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等到真正实践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完全不是想得那样简单。
门外的旅行者似乎在向门内推开,我没来得及想清楚要往哪里飞就被门板一下子排在脑门上。
“啊……”
“塔德纳,我们来……欸?塔德纳?!塔德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晕呼呼地晃了晃头,发现自己在飞出去的时候被旅行者接住。
“我……我没事。”我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这具机械鸟的身体实在是无时不刻不在与我作对。
“……抱歉,能麻烦您把我扶起来放在桌子上面吗?”
旅行者点头,保持着把我双手端住的姿势把我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我落下来,心有余悸。
“谢了,看来‘作为一只鸟来飞行’对我还是太难了。”
旅行者道:“让派蒙来教你好了,正好让塔德纳监视派蒙减肥,都快胖成一个球了。”
“哪有那么夸张!”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而且派蒙是漂浮,不会用翅膀飞啦!”
旅行者笑起来。我也觉得有意思,多日忧郁的内心轻松许多,也发出一声笑。
一时间我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见面时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的时候,我依然是旅行者的“朋友”。
现在呢?现在还算吗?
我看着旅行者的侧脸,心里想着,却拿不定主意了。
旅行者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转头与我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那样澄澈灿烂,像是太阳,灼得我不敢直视。
我撇过眼。
“日安,两位大人。不知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事?”旅行者说着,相当熟捻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我跟前。
我被旅行者脸上变得严肃的神色震慑到。
“当然有事,而且是很重要,很急迫,一刻都不能耽误的事情,还必须是要塔德纳来的大事。”
“这……这样吗?”我被旅行者煞有其事的表情压得差点忘记该怎么发声。
“不知道有哪件事可以忙到您,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一定尽力……”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件旅行者可能拜托我做的事。愚人众的情报啦,那些即便是愚人众其他的执行官也不知道的关于多托雷的秘密啦。
旅行者就算是要多托雷切片实验的数据和文件,我也能提供大部分的位置情报。
我甚至抽空稍微庆幸了一下自己的这些记忆被认为是和多托雷相关的记忆,所以多托雷放过了这些记忆一马,能让我现在有充足的情报提供给旅行者。
至于多托雷?
0人在意多托雷怎么想。
旅行者一下子抓住我的“肩膀”……现在大概要叫翅膀根。
“不是你想的那些。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把我从桌子上面拿起揣在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两条手臂抱得动不了了。
“等等,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慌张起来。
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旅行者只一味带我狂奔。
“旅行者,慢一点啊!派蒙都要跟不上了!”
后面不远是派蒙的声音。
旅行者的速度很快,我被抱在怀里颠了一路,等旅行者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要旋转。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机械之身,我怕是要吐旅行者一身。
太可怕了……比传送锚点还可怕……
我晕呼呼的想着。
耳边听到旅行者的询问。
“摊主!我要你帮我的朋友占卜一下他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什……什么?占卜?!我为什么要突然占卜?
我睁开眼,费劲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摆放着很多神秘的小东西的摊子,旁边有一黑一白两只猫,面前所谓的摊主是一个小女孩。
“哼哼哼哼哼,迷途的羔羊们,是对命运产生了迷茫么?无妨,我会帮助你获得神明的蒙荫。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朋友……等等,你的朋友怎么是个铁皮玩具?”
铁皮玩具的我:“……”
“嗨呀,玩具怎么了?你就把他当成人来算。”说着,旅行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大袋摩拉塞进面前摊主的怀里。
“好……好多摩拉……咳咳,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儿上,那我就勉为其难。”说着,摊主伸出手,手掌的方向朝向我,口中念念有词。
我没听懂那叽里咕噜一大堆说了啥,只知道过了十几秒,摊主突然又哼哼哼哼哼地笑起来。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会是一名自由的冒险家。你会游览各个国家,结识许多朋友。在你开心的时候,有人聆听你的喜悦,在你困倦的时候,你的家人会敞开怀抱等待你。”
“你会是一只自由的鸟,可以自由地飞翔,无虑地歇息。”
我看着故作神秘的摊主,又看了一眼用鼓励的神色看着我的旅行者和派蒙,顿悟。
原来旅行者和派蒙是想让我打起精神来吗?
看来上一次见面还是让她们担心了,不过这样的方式……
我忍不住苦笑:“旅行者大人,就算是为了让我打起精神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迷信不可取啊……”
摊主震惊:“你的‘朋友’竟然会说话!会说话的鸟!”
我:“……”
我:“我其实不是……”
旅行者一把捂住我的嘴。
“你不懂。”她这样说着,拿出一袋摩拉又塞给摊主:“来给我的朋友算一下恋爱运。”
“啊?”摊主不理解。但摊主在摩拉的威力下屈服了。
“好吧,但我也只能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算,如果算不出来的话你可不能来掀我摊哦。”
我来不及阻止。
摊主又摆出同样的姿势对着我的方向,口中同样念念有词。然后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摊主再一次哼哼哼笑了半天。
“我看到了!和你命中有缘之人……是一个成年男性,他和你在上学的时候认识。你们的相遇并不友好,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之间的关系都很压抑且僵硬。你的命定之人是你们关系的主导者,却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这么一看,你的命定之人还真是一个糟糕的家伙啊。”
多托雷确实是个糟糕至极的家伙……
“哼哼哼,让我再看看,你的命定之人,他……等等?!怎么又分裂了?为什么又分裂成了好几个相同的人?这不应该啊,明明我上次已经排查过问题了……”
旅行者没理会摊主的纠结和崩溃,只把我转过来问我。
“现在还是迷信吗?”
我凛然:“什么迷信?这是新时代潜在信息场交互映射预测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