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塔那一声实在是太过石破天惊,以至于往后有足足一分钟都没有任何人敢打破沉默。
旅行者尴尬地转移了了话题。我没有什么心思去再注意这些,只是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另一边。
Theta切片似乎也本来是想跟着我一起,但机械师留住了他。
两个人大概是在商讨我不知道的计划吧。
我蹲在房子拐角的盆栽旁边,大大塔结束了与旅行者的对话走过来。
看见我的样子,大大塔嘲笑:“这就受不了了?我看你刚才和那个家伙当众调.情的时候倒是投入的很呐。”
“我哪有……”我下意识反驳,却又想到大大塔其实说的是对的。
我当时和Theta切片确实……
我有些头疼地扶额。
“算了,你别瞎说。”
大大塔回以冷笑。
我有些尴尬:“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大大塔像是忍不下去了,脸色有些别扭地道:“我就是过来躲躲。不想呆在那边,看见那家伙就烦。”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被谁听到。
我看到不远处和机械师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的Theta切片,心下了然。
我叹气:“Theta切片不会做什么的。”
“你怎么就知道?!”说起Theta,大大塔像是突然应激起来,他弯腰攥住我的领口。
“就算是叛逃的切片又如何?那也是‘多托雷’!多托雷和他那群疯子切片都对你干过什么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大大塔的情绪空前激动。我感觉喉咙被衣物勒紧,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下意识抓住大大塔的手腕,才发现后者的体温很低。
或许是我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许多视线投来,观望、警惕。
还有Theta切片,他停下了和机械师的交谈,视线静静地投过来,落在大大塔拽着我衣领的手上。
大大塔僵了一下,松开我。
“我……我没忘记。”我并不为大大塔突然的动作而感到生气或是其他,我只是很意外。
“你……Omega切片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否则绝不至于如此敌视和对切片应激才对。
大大塔的确相较于我对多托雷和切片厌恶甚深,但刚才的大大塔,与其说是完全的厌恶,倒不如说是……
恐惧。
他在恐惧着切片。
我只能想起前不久大大塔在和旅行者等人一起行动时被Omega切片抓住的那件事,除此之外,不该有任何其他能对大大塔造成影响的事。
果然,在我问出那句话后,大大塔的脸色变幻许多。他的喉咙滚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被他强硬着吞回了。
他改用一种不好的态度。
“不然呢?你难不成还能天真到以为Omega切片那个心理变.态会对我好吃好喝地款待着?”
我说不出来话。
大大塔对“离开多托雷”这件事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牺牲,我知道这都是他出于自己的利益才十分上心,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利益,和大大塔的利益,并不完全相合。
我也想过要杀死大大塔,杀死这个分裂出来的隐患,但此刻,我还是有些内疚。
“抱歉。”
“你对我道什么歉?”大大塔用一种看莫名其妙的东西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没能早点想办法救你。”
“算了吧。”大大塔冷哼,“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手段,去找Omega切片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也亏得我只是个副人格,要被抓住的是你,呵。”
大大塔没有再往下说去,但我们都知道那个答案。
若是落入Omega切片手里的是我,Omega切片绝不会轻易放过。
我沉默了一下。
眼睛瞟到不远处的Theta切片时,我忍不住道:“你不用太担心Theta切片。他既然专程救了你出来,应该不会对你太坏。”
“是,那个混蛋把我从Omega切片那里捞出来了。”大大塔靠着墙,“但这才是问题所在不是吗?他为什么要专门救我一趟?我就算被Omega切片折磨死了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失不是吗?还是说,你会觉得Theta切片会是对我和你一视同仁的大善人?”
我哑然。
大大塔冷冷道:“从那家伙的态度里可看不出他把我也当‘人’看。呵,不过是一个满脑子只想着和你口口的变.态混蛋。”
我捂住耳朵,想逃却逃不掉。
“大大塔……”
大大塔脸色陡变:“那家伙来了。啧,我先走了。”
说着匆匆离开。
我眼前飘过的衣摆差点碰到我,下意识地往后一仰,一阵眼花。
一道身影蹲下来,被手套裹缚严实的手落在我的领口温柔整理着,一如在活力之家的废墟。
我下意识抓住胸口的手:“Theta……”
在接触到那人的视线后顿了一下,缓缓接上:“大人……”
多托雷对“称呼”看得很重,他不喜欢被直呼名字,即使是执行官内部也是如此,只有席位在其之上的【丑角】和【队长】会以“多托雷”称呼他。
更多的,则是称呼他“【博士】”,“【博士】大人”,或者“主人”。
没错,“主人”一称实在算不上什么“独属的称呼”,就我知道的便有很多切片的狂热崇拜者口呼“主人”,大抵无论是多托雷还是切片都有“喜欢养狗”的爱好。
Theta切片为我整理好领口,就在我身边贴着我坐下,倒没有嫌弃地上脏。
我抿了抿唇:“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来和你口口。”
……
Theta切片果然一直在关注我和大大塔的对话。
我人都麻了,努力冷静地道:“……请告诉我刚才我是产生幻听了好吗?要不然我怎么会听到那么可怕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