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附和着感叹:“不占用下班时间的团建,真好。”
赛诺疑惑:“什么?”
艾尔海森赞许地看着我:“你很有见地。难道愚人众也会有强制性的团建活动?”
我回忆了一下:“下面的人偶尔会有聚集性的派对,不过多半时候都带着攀结更高阶层的人的意味,所以我从没去过。倒是执行官之间会定期举办茶会,我被邀请过几次,只是后来也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都要报备,很麻烦。”想起每次纠结到底是咬牙拒绝【木偶】大人或是【女士】大人的茶会邀请,还是再咬咬牙鼓起勇气去找多托雷讨好对方求来一点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我只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我的身份是多托雷的副官,本质其实是归多托□□理和支配的所有物。既然是所有物,那当然不止是身体,自然“时间”这种东西也会被完全支配。我的大多数时间都要围绕多托雷的需求进行定制,除此之外,像是“抽出一点时间去参加其他执行官的茶会”这种事是必须要提前得到多托雷的批准的。
而多托雷是否准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小部分取决于我能付出讨好的程度,绝大部分取决于多托雷的心情。
“我的身份并没有太多自由可言,有时候甚至可以用‘身不由己’来形容。不过其实和一群执行官一起喝茶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即便大人物们可能并没有心情关注我这样一个小卒。”我如此解释道。
最后半句话半真半假。其实我所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茶会,据【女士】大人所说比起平时算得上是相当热闹。就连【公子】大人,据说在第一次被【队长】大人带来参加过一次茶会后留下了阴影,听闻我会参加后也会想办法赶来。
达达利亚会专门带来冬妮娅新近拍摄的一些作品给我,茶会上的时间算是难得的可以光明正大避开多托雷掌控的时间。
赛诺感叹:“看来愚人众的副官并非一个美好的职业,竟然连基础的人身自由都不能保障。”
我很难告诉赛诺其实副官之中只有我混得这么“差”,一般来讲,正常的副官们都是按照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来的,下班时间除非执行官紧急命令,都可以优先自己的私事。
我只能哽着喉咙“嗯”了一声。
旁边是艾尔海森看破一切却隐而不言的眼神。
我:“……哈哈,说起来,早知道我也答应草神大人当大贤者的邀请好了,艾尔海森先……唔,代理大贤者这份工作看起来倒是清闲,也很自由。”
我半开玩笑。
艾尔海森看着我道:“不需要当代理大贤者也可以,只需要‘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就可以了,我从不会将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混合。”
赛诺抱臂:“但我记得之前的大贤者是没有‘下班’和‘休假’这种说法的。”
艾尔海森:“那从我开始就有了。我沿用了我作为书记官时候的上下班时间。”
赛诺:“难怪最近有很多学者向我投诉根本找不到代理大贤者的影子。”
我:“……”
所以原来是仗着自己是代理大贤者,自己制定了上下班时间吗?!
这未免也太自由了吧?!纳西妲真的要完全放任这种事情吗?!
“张弛有度地工作亦是一种智慧,只可惜教令院的那群人永远没办法理解。不过至少比起已经倒台的阿扎尔,我不会把不符合心意的信件和文件扔到角落不管不顾。”艾尔海森如此道。
无法反驳!
就这样,一位代理大贤者,一位大风纪官,还有一位(前)愚人众执行官副官,进行了一次难以用言语概括描述的对谈,主要内容是关于“合理的工作时间及员工自由”。
十分诡异。
“你们应该还有事情要单独谈,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宴会再见。”
说完这些,艾尔海森干脆利落地告辞。
就算是做了几百年副官的我,也几乎没见过像艾尔海森这样独特的工作方式。甚至于在我那些关于须弥的过往记忆里,须弥的学者也总是严谨且废寝忘食的。教令院是学术的中心,也同样继承着学术理论的古老和沉重,不容任何一丝不一样的水花。
与那陈腐的记忆中的教令院和须弥比起来,艾尔海森也是特立独行的。
我目视艾尔海森的背影消失,然后整理了一下心情,问赛诺道:“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吧,赛诺先生。您刚才说机械师提出了一个要求……”
赛诺也收拢回注意力,表情多了一丝冷峻:“那位机械师向风纪官提出,要见你一次。”
机械师要见我。
在时隔两天两夜之后。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赛诺先生。‘我会去见他的。’还请您帮我转告这句话。”
赛诺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在观察我,试图通过面部肌肉和眼神的细微变化来判断我内心的想法。但之前被轻易看破本来就是完全放松了警惕才会出现的失误,这种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二次?
我保持面上平静的表情。
赛诺收回探寻的目光:“好。就明天中午吧,我会跟着你的。”
我轻笑:“堂堂大风纪官陪同,这算是‘警醒’吗?”
出乎意料,赛诺这次直接了当地否认了。
“不是。”赛诺摇头,厚重胡狼帽下层叠的白发遮掩下,那只显露出来的红眸瞳孔细长如兽,此刻却感受不到半分威胁。
“我们是朋友,所以不是‘警醒’。机械师很神秘,也很危险,我认为他对你怀有不好的意图,所以这也是保护你。”
我愕然。
“当然,还有之前你答应过的会如实托出奥摩斯港发生的一切的事。已经宽限了几天,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等你和机械师的会谈结束,便要跟着我把奥摩斯港的那件事解决掉。”
仿若风过山谷,我的胸腔无比轻畅。
我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我会知无不言。以,朋友的身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