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笑得意味深长,旅行者在一旁沉默,似乎也从刚才的对话和异常中稍微回过来一点味儿。
唯有派蒙,依然是一副完全迷惑不解。
“等等,塔德纳和神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派蒙一句话也听不懂……”
“我还有事。既然报名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我无心逗留,如此简单地告别后,便离开了。
埃尔欣根的反应很不正常。但就如我所说,“塔德纳”的名字早就留在驯兽师大赛的报名花册上了,随着比赛进行,埃尔欣根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份,隐瞒毫无意义。
更何况,不过是被Omega切片随手扔掉的东西,就算是至冬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耗费一切也难以博取“多托雷”一瞥的不知所谓的家伙,我没有理由惧怕躲避对方。
打不过多托雷的时候怂一下不丢脸,毕竟对方是多托雷。
但是对于埃尔欣根,我实在无理由将其过分高看。
离开比赛场地过后,我便准备在奥摩斯港的摊贩购置一些生活用品然后返回住所。如今我仍然居住在须弥城当初机械师将我的精神体传送出来暂且安置躲避的那座房子,当初机械师租赁的时候定了三个月的租期,我找到房东延了半年的时间。
我大概不会一直停留在须弥,但短时间内,至少是在旅行者仍在须弥的这段时间内,我仍然会居留须弥。
说实话,须弥的一切对我实在过分熟悉,也过分陌生。就我个人的想法,也绝不可能坦然地说服自己回到这个曾经驱逐了我、承载着太多不好的记忆的国度。
无论是我的家庭、教令院,还是当初尚且仍叫“赞迪克”的青年突兀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的记忆。
我在港口附近的摊子上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突然间察觉到了若无若无的,被跟踪的感觉。
借着查看商品的动作,我将自己的身体倾斜,视线隐晦地观察着周围,却在某个墙角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带着长长的耳朵的帽子。
我愣了一下。
赛诺?
风纪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赛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我们的视线安静地透过人群相会。
我放下手中的商品,身后的摊主还在竭力挽留。
“哎,客人,不再看看吗?我可以打折……”
“赛诺先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您,真不知道该说是巧了,还是实在有缘分。”
赛诺的身边跟着两人,看服饰也是风纪官。
那两位面生的风纪官见我靠近都表情严肃,一脸戒备。
“大风纪官大人,我们是不是该……?”
赛诺抬手:“不用。”
“可是……”
我看着两个风纪官脸上过分警惕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的身份,或者准确说是“以前的身份”,恍然。
“不会你们刚刚一直在跟踪的人是我吧?”我笑着看向赛诺。
赛诺摇头:“不是。只是跟踪的任务目标和你有关联,他们太过紧张了。”
“埃尔欣根?”我没多惊讶地报出这个名字。
意料之内,赛诺点了点头。
“或许有什么可以公开的信息能告诉我?”我试探着问道,心中其实对赛诺能告诉我多少任务的内情不太抱有期望。
“没什么不能说的。”赛诺十分坦然淡定:“是你的话,不用太过担心,而且我也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情报。埃尔欣根的身份可疑,他自称枫丹商人,但实际上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一名商人的存在,而拥有那样巨量的财产的商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早在月莲杯驯兽师大赛被大肆宣传的时候,我们风纪官就盯上了挨埃尔欣根,并且发现了他身份的一点端倪。”
那双胡狼的眼睛向上。
“一名愚人众,而且,还是【博士】的手下,对吧?”
“没错。”赛诺点头:“你知道有关他的更多的信息吗?”
“十分遗憾,没有。”我叹气:“多托雷面前想要邀功的人如过江之鲫,哪里是区区一个我就能全认识的。”
赛诺了然:“看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我:“……”
“请不要说的像是我是什么‘很了得的人物’一样。”
赛诺抱着手臂看我,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若只是凭据“与多托雷走得更近”,或者,“更易受多托雷器用”的平准的话,我的确在一众人里面算极为特别的,无论是上位的那些执行官,还是下面的愚人众,都心知肚明,多托雷给予了我超出常理的权限。
对于多托雷那种极端自负且多疑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行为。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无论是因为扭曲的身体关系,还是从须弥就见证了多托雷的狼狈和蜕变,多托雷将我摆放在了一个不一样的位置。
如今看来,那似乎也不能单用“所有物”和“狗”来形容的位置。
而其他无数追随多托雷的人,还有埃尔欣根,都无法做到这点。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再想到多托雷,甚至为那张自从埃尔欣根出现就频繁刷新在我的脑海中的那个名字和那张脸而感到些许的心烦。
于是我道:“我的确不清楚更多埃尔欣根的情报,不过我会留意那家伙的,一旦发现那家伙想做什么坏事的话,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力阻拦。”
“这就已经足够了,谢谢。”
直到赛诺带着风纪官离开,我拿出购物清单清算自己因半途被打断而寥寥的收获。
说起来,似乎购置一台咖啡机也不错?
想要的置物架的样式在奥摩斯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也许不得不找人定制才行,但是所花费的摩拉数……
我看着最下面那个后面缀了好几个零的数额,又算了算身上跟多托雷来须弥时带的现金,开始思考去北国银行支取钱财的可能。
多托雷不会让【富人】停掉我的账户吧?
不对,比起那个似乎更应该关心的是,走进银行报出名字的时候会不会被当成“叛徒”抓起来才对。
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愚人众了。
而且还是个“辞职”后直接存款归零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