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我的……偿赎……?”
为自己的恶行赎罪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自这双手流经的黑暗,无辜的人的哀嚎和性命,不知接手几何。
若要偿赎,那怕是一份根本计算不清的天文数字。
可是,若想要去到光明里,这或许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一条道路。
解救他人,也解救自己。
只是,我真的做得到吗?
我又该如何做得到呢?
纳西妲的声音在那不久之后便完全消失了,似乎在我的脑海里留下这一串似是而非的话便是她所有的目的。
旅行者和派蒙走过来。
“塔德纳,我们要出世界树了。”
“这样快?”我下意识看向斯卡拉姆奇的方向。后者抱着胳膊也正看着我们站立的地方,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斯卡拉姆奇冷冷地别开了视线。
“已经找到你想要的关于血亲的信息了吗?”我问道。
旅行者摇了摇头。
“但纳西妲让我们提前出去为好,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她的视线在我和斯卡拉姆奇之间隐晦地流转一瞬。
我恍然。
“抱歉,如果没有我的事情的话,就不会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不要这么说啦,塔德纳……”
“呵,和他多费口舌有什么意义?这家伙就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脏东西揽到身上。”斯卡拉姆奇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
“【散兵】?!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对,你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吗?”派蒙一脸警惕地看着斯卡拉姆奇。
她本来想躲在旅行者身后,但在斯卡拉姆奇朝我的位置靠近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飞过来阻隔在我和斯卡拉姆奇之间。
斯卡拉姆奇停下脚步,冷笑:“还真是好朋友啊。担心我会对他出手?你没听他说吗?他死不了,不需要你来护着。”
“那也不许你对塔德纳出手!而且,明明害你的人是【博士】吧?你不是应该找【博士】寻仇才对吗?”
我有些汗流浃背,毕竟我实在无法否认自己也是多托雷犯下的一桩桩罪行的帮凶,作为“犯.人”的我却被如此维护,对象还是“最核心的受害者”,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派蒙……”我想阻拦一下派蒙。
斯卡拉姆奇脸上的表情很阴沉:“呵呵。当然,我当然知道谁是我的仇人。多托雷——”人偶咀嚼着这个名字,宛如撕咬着其血肉。
“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偿!”
人偶目标鲜明的杀意无法忽视。
我抖了抖,缩着脖子不敢看任何人。
斯卡拉姆奇声音低沉:“你在害怕什么?我又没说会杀你。你既然不是多托雷的人了,那我会放过你。”
雷电五传被迁怒的时候标准还没这么松吧?
我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划过这样的想法。
似乎是看穿了我,斯卡拉姆奇瞪了我一下。
“把你想的东西都收回去!”
“……是。”
我把头低的更低了。
没人主动提及踏鞴砂,也没人主动提及“莫里茨”。
在一阵沉默中,有一些事情达成了共识。
比如,不要提及让互相为难的事情。
旅行者在一旁警告道:“我和纳西妲都在。”
斯卡拉姆奇冷笑:“放心好了,我当然知道有你和小吉祥草王一起监管着我,哦,还有这个没什么用的聒噪白气球。”
派蒙生气:“你才是气球!”
“呵,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很聒噪了。”
“???”
派蒙看起来气得恨不能在斯卡拉姆奇身边飞个三百圈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聒噪。
斯卡拉姆奇直接忽视了气得上蹿下跳的派蒙,对旅行者道:“闲言少叙,虽然被一些意外打断了,但我已经完成了对世界树的检索,但很遗憾,我没在世界树内找到你哥哥的记录。”
旅行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当时那样的情况斯卡拉姆奇竟然还能完成任务。
“谢谢。没关系,我早有准备。”
“先别急着灰心,虽然世界树内部没有线索,但我可以分享给你我独家的情报。世外之人是无法被世界树捕捉到的,而你的哥哥会在世界树内留下记录,恐怕是和坎瑞亚有关。据说,你的哥哥之所以会降临到坎瑞亚,则是因为世界回应了【召唤】。”
“【召唤】?”
“多的我也不清楚,但这是【丑角】的情报,他曾经作为宫廷法师与你的哥哥同行过,他的情报可以信任。若你们实在无法信任我的话,不如问问一直保持沉默的某个家伙?”斯卡拉姆奇若有所指地道,眼神却分明地看向我。
“这个家伙跟在多托雷身边几百年,知道的东西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旅行者看向我。
我低着头。
我等待着旅行者的询问,无论是询问斯卡拉姆奇所说的是否真实,这当然是真实的,无论是【丑角】是坎瑞亚宫廷法师,与旅行者血亲接触过,还是旅行者的血亲是被【召唤】而来。这些情报在愚人众内部并不算特别绝密,但至少理论而言也绝不是我副官的等级能够接触的。
或者还是问我,“明明知道这么多东西,却为何一直不曾主动告知”。
但旅行者什么都没问。
她看我的那眼就像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
旅行者道:“我相信你说的。”
斯卡拉姆奇啧了一声。
“你还真是信任他。”斯卡拉姆奇语焉不详地道。
“塔德纳是我的朋友。”旅行者语气平淡地回答。
斯卡拉姆奇笑了一声。这一次,不是嘲讽。
“那你可小心一点哦,连多托雷都管不住的人,小心哪一天也会背叛你。”
“塔德纳是我的朋友。”旅行者重复道。
一样的话语,多了几分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