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并不是不愿出面,我不是才在纪念堂见过某人吗?
卡维感叹道:“明明我们还没认识多久,你竟然就要离开须弥了。”
他拎起地上那个稍大的包裹:“时间太紧,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艾尔海森说可以送你一个咖啡机,我本来觉得没必要送你一个你已经有的东西……”
“我出了一半的钱。”艾尔海森在旁边淡淡地开口。
“是是是,塔德纳送我的咖啡豆你不也喝了一半吗?”卡维没好气地道。
转头面对我的时候又恢复了温和。
“你别理他。总之,希望你能顺利抵达枫丹。”
我接过颇有分量的包裹,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到底私下调查了我多少东西?连我计划过想买咖啡机的事情都知道。
不过这礼物确实很合我意。
我笑着对卡维道:“谢谢,正好我想买一个咖啡机呢。”
卡维摆摆手:“你能喜欢就好,看来这礼物至少没那么不靠谱。”
艾尔海森在旁边没说话。
于是我又转向艾尔海森:“也谢谢你,艾尔海森先生,当然,还有之前档案室的事情。”
艾尔海森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感谢并回了一句:“不用谢。”
十分艾尔海森式的反应和回答。
另一边,提纳里似乎在同柯莱耳语了什么,最后,在提纳里和赛诺鼓励的眼神中,柯莱红着脸走到我面前,犹豫着拿出一个绣满了花样的小袋子和一个画本。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袋子里是我和提纳里师父、赛诺先生一起做的糖,有枣椰蜜糖,也有各种口味的雅尔达糖,画本里是我画的画,希望您能喜欢。”
接过袋子和画本,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装糖果的袋子上绣着的花样竟然是可爱的Q版小人,须弥的大家都有,不难想象少女在绣的时候倾付了多大的精力。
而画本,我小心地翻开,在首页的赫然是一副我的素描画像,笔法虽然稚嫩,但却精致。
我十分动然:“谢谢你,柯莱。”
看着少女回到提纳里身边,我最后转向等候已久的纳西妲。
忍不住开玩笑:“没想到我的送别会竟然能劳动草神大人,这可足够我出去吹嘘一阵的了。”
纳西妲轻笑:“塔德纳是我的朋友,作为神明的朋友,你自然可以以此为荣。不过,今天来的不是须弥的草神,在此的仅仅只是你的朋友纳西妲而已。”
我愣了一下。
纳西妲看着我,那双如草木般绿、四叶的瞳注视着我。
须弥的智慧和眷怜,时隔五百年,温柔地落在我的身上,即便一切似乎为时已晚。
“须弥的枝永远为你遗留一份巢窝,塔德纳。当然,以朋友的身份,我由衷地祝愿你能够在智慧的国土外获得独属于你的,自由而温暖的归宿。”
“塔德纳,如鸟儿般自由地飞吧。”
尽管为时已晚,也依旧落下了。
我仍旧不喜欢须弥,不喜欢这个承载了我太多痛苦和不堪的国家,但是,我同样无法否认,我在这里也收获了足以珍惜回味的珍宝。
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之时,神明的视线便会为之落下。
但我更希望,此刻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是来自一位朋友。
我的愿望如是实现。
登上前往枫丹的商船,我站立在甲板上回望着码头的所有人,内心竟难得地生出怅然的情绪。
我竟然对这片土地也生出一丝不舍出来。
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或许不是对这片土地,而是对朋友。
……
商船在宽阔的海面上行驶着,很快就再也看不到拜达港的影子,而向着前进的方向,边际线渐渐浮现出枫丹的港口以及无论看过多少遍都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的悬崖。
被水覆盖的岩壁,硬生生将整个枫丹抬高到与其他国家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面的高度,同样,也让人生出一种枫丹“被隔离”的感觉。
如同“孤舟”。
当然,这只是突然拔升的奇特地形给人的错觉而已。
枫丹毫无疑问依然如同上次来临时的记忆一般繁荣、熙攘。
商船上的船员正在同船上的商人讲枫丹有名的景点和传闻,包括那个有名到所有去到枫丹的人都会知道的预言。
“……枫丹的人生来便带着罪孽,海平面会上升,淹没并溶解所有枫丹人,最终,只留下水神在神座上独自哭泣。”
相当莫名其妙的预言。
尽管据驻守在枫丹的愚人众一直以来的测量,枫丹的海平面的确一直在上升,但距离淹没整个枫丹,仍然是一个望而却步的数字。
至少几百年内预言的内容都很难发生。
听完了这个预言的商人也都不在意地笑起来。
“假的吧?什么样的水连人都能溶解?而且还只溶枫丹人?像是无良小报专门编出来骗人的。”
“哈哈,也是,反正我们也不是枫丹人,要淹也淹不到我们头上。”
如是。
后面便聊到歌剧院和枫丹特有的审判上了,其中出现的最多的名字,除去那位爱看热闹的水神外,便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上次和多托雷来枫丹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同那位最高审判官有过一面之缘,总的来说,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想和这位审判官大人在一起待太久。
压力太大,如今不再是副官的我甚至无法共情当时的我到底是怎样鼓起勇气和那样的大人物对峙的。
毕竟那位最高审判官也是一位长生种,不出意外,按照愚人众的情报,那维莱特绝大可能是水元素龙王。
我在旁边听了一阵便离开回了船内。商船房间紧张,每一间房都住着最少四人,我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也没回房间,只是在走廊转了几圈,捱到了船抵达港口。
没想到刚下船就在检查口的位置看到了自己腹诽过的人。
那维莱特,这位按理来讲应该事务压身,每天在沫芒宫足不出户的最高审判官大人竟然出现在了港口。
“那……那维莱特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
“不用在意我。我只是路过,很快就会离开。”
比起上次会面,这位审判官先生看上去倒是没那么严肃逼人了。
我在船上避了一会儿,直到那维莱特离开才安排伪装过后的愚人众下船。令人欣慰的是至少通过检查口的过程如我所料的顺利。
按照计划,我顺利同林尼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