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索勒低着头，身体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是……谢谢会长。”
然后转身离开了。
掌控欲强，极端自负，在【檐帽会】居威甚重，从费索勒的恐惧和服从中可见一斑。
我冷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对话。
“奖励？”我适时做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看向杜吉耶。
杜吉耶微笑解释道：“就是水和食物。【檐帽会】是成员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的组织，对于表现出色的成员自然也有一套完善的奖励机制，以示鼓励。”
“那做错了事情的呢？没有什么惩罚制度吗？”我故作不在意随口问询的样子，没错过杜吉耶眼底闪过的警惕。
“有赏自然也有罚。不过是些多安排的小活，比如为组织的基地打扫一日卫生之类的。毕竟本质只是为了激励组织的大家。”杜吉耶滴水不漏地道。
我点头，赞赏：“杜吉耶先生还真是管理有方。”
杜吉耶向我伸出手，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身边聚集了一群警卫机关。
“请吧，塔德纳先生，就让我带你参观【檐帽会】吧。”
“有劳杜吉耶先生。”
我同杜吉耶一路虚与委蛇。杜吉耶一直假装真心关心新人的大家长的样子询问我进入梅洛彼得堡之前的生活以及家庭状况，我看得真切，也在心中赞叹这厮演技真是好极了，若是真正的新人，刚进入梅洛彼得堡无依无靠，恐怕真要对杜吉耶掏心掏肺地坦白自己了。
假意亲近，实则套话和控制。
杜吉耶这手都是我用剩下的。我一边现编假话回应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塔德纳先生应该不是枫丹人？”
“是。我是至冬人。”
“啊，至冬，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年轻时也去过至冬，壮丽的雪景和巨大的冰雕让人印象深刻。”
“是吗？我看惯了，只觉得至冬冷得很。”
杜吉耶闻言笑了两声，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看不懂事的后辈的纵容，让我差点吐出来。
“塔德纳先生是年轻人，自然是更喜欢热闹和暖和一点的地方。不像我这样快老了的人。”
“杜吉耶先生正值盛年，何苦这样贬低自己。我可是很倾佩杜吉耶先生。”我忍着恶心恭维。
杜吉耶闻言更喜，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少了几分警惕。
好大喜功。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几句逢迎吹得东西都分不清。
当然，前提是不被这位会长先生看出虚构的端倪。
“唉，依我看，塔德纳先生这样的人进到梅洛彼得堡当真是可惜。你这样的才华，着实是人中龙凤才对。”
“哪有什么才华，”我叹了口气，眉眼低垂，一副被触及伤心事的样子：“我杀了人，尽管一切其实并非我愿，又得罪了公爵大人，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梅洛彼得堡了。”
杜吉耶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是有善心的人，公爵大人大抵是对你有些误解，你不要怨恨于公爵大人。”
“可是……”我有些不甘地看了眼杜吉耶，然后像是恍然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同外人说话，将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咽下，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一个颤抖的拳。
“我知道，公爵大人自然是对的。”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纵使公爵大人再有不对，那也是公爵大人，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
我丧气地垂头：“我知道了，多谢杜吉耶先生提醒。”
杜吉耶看着我，过了半晌，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样，你我有缘，我倒也能在公爵大人面前说上两句话，有机会，我同公爵大人说说情，总不至于让你在梅洛彼得堡难过。”
我感激地抬头，不敢置信地道：“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杜吉耶先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檐帽会】倡导成员互帮互助，多做善事，你若是有心，便努力在梅洛彼得堡改过自新，不辜负了我今日的帮助就好。”
我弯了弯嘴角：“这是当然，杜吉耶先生。”
说话间，杜吉耶已经带我走到了一扇门面前，进来这么久，我也终于见到了除了杜吉耶之外的檐帽会成员。
“会长。”
杜吉耶伸手：“这是塔德纳，是我的客人，也可能是你们未来的同伴。”
杜吉耶转向我：“我叫你‘塔德纳’可以吧？”
这就开始检验忠诚度了？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但面上仍然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当然可以。杜吉耶先生也算我的长辈，还对我有恩。”
“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是要携恩图报，”杜吉耶柔和地看着我：“你与我家中的后辈年龄相似，看见你，我也觉得亲切，叫名字只是觉得这样更亲近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还回去。”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能成为杜吉耶先生的后辈，是我的荣幸。”
杜吉耶满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我便叫你‘塔德纳’了。你也不用太过拘谨，我既然腆居你一声长辈，自然也会多多关照你，【檐帽会】的大家也是。对吧？”
杜吉耶看向面前两个人。
“会长说得对。”
两位【檐帽会】成员都低头称是。
“打开门吧，我带塔德纳参观一下【檐帽会】的基地。”
“是。”
在两位成员对中间的巨大装置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后，巨大的圆形铁门轰隆打开。
这样规格巨大的门禁，居然能被杜吉耶拿来私人使用。
我看了眼杜吉耶。
杜吉耶似乎是从我的反应中读取到一点怀疑，主动解释道：“这里是梅洛彼得堡的废弃生产区，自从出了一些事故后便弃而不用了。反正放着也是没人用，公爵大人便让我用来当【檐帽会】的基地。不过对外，你不要随意暴露这件事。”
“为什么？”
“妒能生怖，人心的嫉妒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更何况是在梅洛彼得堡。”杜吉耶道：“【檐帽会】为公爵大人做事，自然也容易招致外人的嫉妒，所以，我们要低调行事。”
“原来如此。”我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对外乱说的。”
杜吉耶笑着看着我：“你是优秀的人才，对你我很放心。”
我也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两人对演，好不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杜吉耶，传奇PUA大师，谁信谁蠢蛋。
真当我在愚人众这几百年副官是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