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袋还嗡嗡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被Omega气的。
都是Omega和多托雷的错。
慢悠悠地梳洗完,我没打算去【檐帽会】报到。
杜吉耶既然将报销单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我手上,我是为伟大的会长办事,就算一两天的集合不去报到也完全没有问题吧!
我拎着莱欧斯利的外套直奔管理区,在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眼神中走向最中心的公爵办公室。
门口的看守拦住了我:“站住。公爵办公室,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我扬了扬手上的外套。
两位看守面面相觑一番,不得不退开:“……你,进去吧……”
语气十分憋屈。
我顺利地进入了公爵办公室,这个全梅洛彼得堡最神秘的区域。
一楼没什么东西,一道沿着墙壁上升的楼梯通往二楼。
我循着阶梯往上,在二楼看见莱欧斯利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见到我,莱欧斯利放下手中的文件:“原来是贵客来临,有失远迎。欢迎欢迎,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待客席。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了公爵大人才对。”我说着,没有往莱欧斯利指的方向去,只是走到办公桌最前的一点,同莱欧斯利面对面的位置。
“您的外套,物归原主。”
“噢,多谢,你不送来我都快忘记了。”莱欧斯利接过外套,竟然直接披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眼皮子一跳,想提醒莱欧斯利这样做不好,但话到嘴边还是被我咽下去了。
这个时候提醒才会更尴尬吧。
莱欧斯利未免也太……不拘小节。
我选择忽视这个小细节:“公爵大人,您处理完的文件呢?都放在哪里?”
莱欧斯利有些疑惑,但还是指了一下放在左上角的一堆文件:“我一般放在这里。怎么了……”
我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报销单,打开,放在办公桌上使劲抻了抻折叠的痕迹,让这张报销单显得稍微平整一些。然后,在莱欧斯利的注视下,我掀起一半的文件,把那张报销单迅速且利落地塞进去。
“搞定。”我拍拍手。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这是什么?”
“杜吉耶让我掺进来的报销单,他用来偷梅洛彼得堡的警卫机关的。”
“他竟然把这事交给你来做,还真是放心你。”莱欧斯利将左上角的文件堆拉到自己面前,只翻了几下就从里面精准地抽出那张报销单。
视线在上面巡视着。
“再不放心,做了这件事,也可以放心了。公爵大人不如猜猜杜吉耶要这么多警卫机关干什么?到时候杜吉耶事败,我这个帮他把报销单暗度陈仓进来的人就是最大的帮凶,洗都洗不干净。可若是我不干这件事……”
我半倚靠在办公桌上,和莱欧斯利不知何时看过来的视线对视。
“他就有理由处置我,更进一步,杜吉耶说不定会怀疑我俩是在演戏给他看。功亏一篑啊,公爵大人。”
莱欧斯利低声笑道:“放心,为了塔德纳先生的人身安全,我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
他松手,那张格格不入的报销单飘落到文件堆的最上面。
“公爵大人一诺千金,我自然是放心的。”我微笑。
公爵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我站直身体:“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请等一下,塔德纳先生。”莱欧斯利叫住我。
他站起来,外套的袖子垂落,我才注意到其中一只向内折着皱,大概是放在床上被我拉扯的时候折到了。
我稍微感到一点心虚。
莱欧斯利自然对我的心虚丝毫不知,也不知道自己的外套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我还没有问过,昨天的蛋糕,塔德纳先生吃着还喜欢吗?”
“还可以。”我的思绪一飘,差点没反应过来:“我是说,味道很不错。”
“那塔德纳先生喜欢吗?”
“……喜欢。”
总不能背着良心说不喜欢,虽然总感觉怪怪的。
莱欧斯利愉悦地笑了两声:“那就好。德波大饭店限量供应的蛋糕,能入塔德纳先生的法眼我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我抿了抿唇,一时接不上话。
莱欧斯利今天怎么怪怪的。
“今日时间还早,塔德纳先生不如留下,我这有新到的好茶,还有早上刚送到的蛋糕,不如一起品尝一二?”
莱欧斯利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点不容置疑:“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塔德纳先生今天又是没吃饭就过来了吧?”
“……”
这不能怪我,你总不能要求一个摒弃了进食需求的人牢记三餐规律。
无法拒绝。
我叹气:“那就麻烦公爵大人了。”
“不麻烦。”
莱欧斯利从一个柜子里翻出茶叶,熟练地烧水冲泡。又从另一边的柜子翻出一套茶具。
很精美,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常用。
这也正常,来梅洛彼得堡做客的人大概寥寥无几,否则莱欧斯利也不会寂寞难耐以至于邀请我喝茶了。
寂寞难耐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不多会儿,莱欧斯利将一杯茶和一块蛋糕放在我面前,一起的还有一小碟方糖块,是我看着莱欧斯利从方糖罐子里夹出来的。
“请用。”
我复杂地看了眼莱欧斯利,端起那杯红茶尝了一口。
茶汤澄亮,初品带有一点铃兰的清香,但后劲是混合着一点薄荷的刺激,倒是让我想起小的时候误食薄荷过敏的久远记忆。
“汤色如琥珀般澄澈,还有边缘晕染的‘加冕金圈’的光晕,四大名茶之一的乌瓦红茶,名不虚传。”我赞道。
当初为了讨好潘塔罗涅恶补的各类茶的知识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塔德纳先生如此精通倒显得我这个茶的买主有些浅薄了。”莱欧斯利也端着一杯茶,只是没坐回到椅子上。
他倚靠在我之前的地方:“我只知道,喝着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茶,就是好茶。”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人亦如茶?”
“塔德纳先生所见,正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