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投机婆婆!
她们似乎是要到哪里去。
我在四周环视一圈,确定没什么人注意我后混入人群,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投机婆婆后面。
好在,金色的头发在枫丹并不算罕见,我还戴着帽子,一路上没人发现我,我顺利地跟在投机婆婆身后到了监舍区的一间宿舍门口。
投机婆婆的宿舍?
看着那两道矮小的身影消失在监舍的拐角,我在门口等了会儿,趁附近没人的时候放轻脚步走进去,直到拐角,我听到里面若有若无传来的说话声。
“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买家那边……货源都已经分到其他供货商那里,警备队什么都不可能查到的。”
“那就好。让剩下的人注意点,这段时间别出去,外面正查得紧……”
“我会通知上面的人。对了,从……来了一群买家,说是要一批最好的货,钱不是问题。”
“保真?底细清楚吗?”
“真的不能再真,愚人众的接头人,恐怕是那位又缺货了……不过,这事确实有一点怪,那边的某位大人物似乎还想让我们找个人……谁在偷听?!”
一声厉喝传来。随即是杂乱迅捷的脚步声逼近。
我心中一惊,但这个距离,现在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外面没什么人,投机婆婆和她的同伙出来便能锁定怀疑目标。
我的目光焦急地在周围巡视着,突然,停驻在某在地方。
噔噔噔……
“人呢?把他抓起来!”投机婆婆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阴狠。
“……没有,或许是我听错了。”
低沉的中年男音。我对这声音没什么印象。
“竟连你也会有听错的时候。”投机婆婆哼了一声:“对了,你刚才说的,那边要找的人,是谁?”
“名字叫‘塔德纳’,应该是刚进来不久的一个犯人。”
!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两人的声音近在咫尺。
“哦?竟然是他。”投机婆婆的语气怪异。
“你认识?”
“梅洛彼得堡的名人。不过愚人众那边找他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你知道的,那边我们可得罪不起。”中年男冷笑一声:“不过谁知道呢,或许是招惹到了那边的大人物。那边的人说好了,如果能把人带出去,能另付给我们这个数。”
我看不到他们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所谓的“这个数”到底有几个零。但想必位数不少,否则投机婆婆那骤然加粗的呼吸也不会在我的耳边如此清晰。
“好大的手笔。”投机婆婆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想要弄出去可不容易。”
“为何?你不是和杜吉耶达成合作了吗?梅洛彼得堡人这么多,少一两个谁能发现?而且我知道杜吉耶那个老家伙不是也……”
“寻常人自然是这样,但这个塔德纳,可是公爵的情人!你觉得,公爵是要瞎到什么地步,才会连自己的情人都看不住?”
中年男:“……”
中年男似乎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好半天才开口:“既如此,那便先从长计议吧。我会和那边说清楚。”
“嗯。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来了,公爵似乎已经起疑了,不知道在查什么东西。”
“好。”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道健壮有力的很干脆地远离,应该是走了,而另一道,在沉寂了一会儿后似乎是返回里面的房间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和一道轻巧的几乎听不大出来的脚步声一起离开。
为了保险,我又等了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直到蹲着的脚都有点发麻我才动了动,从管道口慢慢爬出来。
低矮的排水管道,因为这几日正在维护,部分管道被割开,幸运的是,这里也有一处。
只是想要藏进去,对身材和身体柔韧度都有着巨大的要求。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两步之遥的管道内竟然藏着一个成年男性偷听。
只不过,投机婆婆和那个男人刚才聊的内容。
来自愚人众的大手笔买家,还认识我……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我略有些崩溃地捂住脸。
这下好了,虽然没有一觉醒来看见多托雷的脸,但谁说进了梅洛彼得堡多托雷就没办法抓我了?
而且,刚才那个中年男还说要和愚人众那边的人沟通清楚,那岂不是,“我和莱欧斯利成为了情人”的事情会传到多托雷那里?!
这是什么究极地狱?
我还不想在有生之年里被多托雷抓住然后质问“奸夫在哪”好吗?
成年人的崩溃总是无声而短暂的,花费了一点时间迅速平复好心情。
实际上完全没有平复好,我现在大脑里都充斥着多托雷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微怒四分漫不经心地询问我“为什么要出轨”的画面。
我溜进投机婆婆的宿舍内。
这里与一般的宿舍陈设都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摆放了两张床。应该是顾虑到投机婆婆身边的那个小女孩一样的侏儒同伙。
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莱欧斯利竟然会批准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居住。
既然是同伙,分开来才更好监管吧。
其他的部分没什么好说的,唯一一处让人在意的是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本子,外表平整,但书角却多有卷缺,应该是频繁翻阅。
我走过去,伸手翻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笔触稚嫩的儿童蜡笔画,蜡迹多有褪色,应该是年代久远。
然而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幅画的内容:一个黑漆漆的圆形,里面横七竖八画着几个红色的小人,不远处有几个错综排开的蓝色正方形。
在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一股凉气从我的内心升腾而起,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背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不知在何时,一道低矮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背后,我措不及防转身的片刻,只能看到那双不似儿童的眼睛和瞬至眼前的白刃。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