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心中愤懑,连走的时候都是莱欧斯利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听到。
太生气了,甚至第二天,莱欧斯利告诉我这件事之后,会帮我尽量减少刑期,我也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事件堆在一起,审判庭忙作一团,那维莱特自然暂时也没有时间请我们吃饭,莱欧斯利想要敲那维莱特一笔的计划自然也只能暂时搁置。
水上的一切进行顺利,而水下的,自然也要井井有条。
我又跟着莱欧斯利回到了水下的梅洛彼得堡,阳光消失,乘着升降梯向海底下坠的时候,莱欧斯利发出一声感叹。
“真想多在水上待会儿啊,一进水下,感觉人都要发霉了。”
我道:“公爵大人想要留在水上,难不成还有人会不同意?”
莱欧斯利低声笑了一声:“当然不会。只不过,我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我不在梅洛彼得堡待着,还有谁来管这些犯人?”
“唉……如果我也能有得力的副官就好了。”莱欧斯利说着,眼神落到我的身上。
我装作没看到,目视前方。
“说起来,塔德纳先生有兴趣来梅洛彼得堡当公务员吗?”
我看了看自己,不太确定:“有案底也能当……?”
莱欧斯利:“我也有案底。”
“……”
大意了,竟然忘了这个。
莱欧斯利:“枫丹不讲究这个,你说的,应该是璃月。”
无法反驳。毕竟其实至冬也没这种讲究,不过一般而言,为了维持可信度,聘用有罪之人依然不是优先之选。
“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活少钱多,还包吃住。”莱欧斯利不折不扣地推销着。
我有些无奈:“理论而言,活少和钱多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您看起来是真的很缺人,不过我想枫丹应该不缺少您需要的人才。”
“人才是不少,可惜,没几个愿意留在水下的。梅洛彼得堡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莱欧斯利毫不在意地说着。
“那公爵大人就舍得让我一直呆在这里?”我随口回了一句。
这句话甚至没有经过我的大脑思考一遍,直到身边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我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我瞎说的,别当真……”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舍得。”
我的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了。
莱欧斯利道:“进入梅洛彼得堡的人,一开始都想着要离开这里,早日回到水上,可是许多人在结束刑期后,却会发现自己再也过不了水上的生活了。人一旦习惯了水下的潮湿,日复一日,也会变得惧怕水上的阳光。”
莱欧斯利看向我,那双灰调的眼睛随着升降梯咔的一声暂停,映照出外面的一点灯源。
“至少,我还没有自私到要剥夺别人享受日光的权利。”
莱欧斯利笑着看向我:“升降梯到了,走吧。”
回到梅洛彼得堡,这里的一切和离开时似乎并无两样,当然,杜吉耶消失这件事足够令人心情愉悦。
投机婆婆之流也很快被带走调查,这是我在特许食堂听到的消息。
现如今的我,在梅洛彼得堡也可以说得上一句混的风生水起。莱欧斯利免了我做劳动才能活动特许券,我在梅洛彼得堡的一切消费,按莱欧斯利的话,都算在他头上。
自然,因为有公爵大人许诺的特权,我也不用和其他犯人一样遵守梅洛彼得堡的作息安排。
莱欧斯利偶尔有空会邀请我一起品茶,大多数时候,也会同邀请上希格雯护士长。
再次同埃克朗谢见面,是在回到梅洛彼得堡的一周之后,莱欧斯利告诉我那维莱特特意为我减少了刑期,不过几年之数,但莱欧斯利特意去一笔勾销了我之前因为“殴打公爵”而多加的刑期,所以现在,至少我如果要安安稳稳在梅洛彼得堡一直待到刑期结束的话,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是一个足够普通人从年轻到年老的年岁。
而另外一件事,一件好事,则是旅行者来到了枫丹,愚人众的一名执行官卷入到案子里,近期而言,或许愚人众那边讨要我回去的压力会减少许多。
比起副官,究竟还是执行官更加重要。
只是,不知道这么倒霉被牵连进案子里的执行官到底会是谁……
“塔德纳先生?”
我回头。埃克朗谢看见我,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没想到真的是您。我听说您和公爵大人在水上办案,本来想找机会感谢您之前在集会上帮我的事情……”
我打断埃克朗谢:“不用称呼‘您’,还是像以前那样就好,埃克朗谢小姐。而且,救你们的人、处置杜吉耶的人都是公爵大人,实在要谢的话,就感谢公爵大人好了。”
“当然,当然也要谢公爵大人。”埃克朗谢道,带着一丝急促:“对了,你……你最近还好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当然没事,而且,公爵大人如今相当照顾我,埃克朗谢小姐不必担心我。”
埃克朗谢似乎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大概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感谢我在【檐帽会】救她的事。
我主动询问道:“埃克朗谢小姐还好吗?我听公爵大人说起过,【檐帽会】的成员如今都在接受治疗。”
埃克朗谢松了口气:“我没事。比起其他人,我并没有接受过杜吉耶的训诫,唯一的一次……便是上次,杜吉耶没有得手,谢谢你。”
埃克朗谢再次向我严肃地感谢。
我摆了摆手:“【檐帽会】的事情解决,埃克朗谢小姐也尽可安心了。有机会的话,请帮我向费索勒先生和阿维丝小姐问好。”
埃克朗谢神色感动:“你还记得他们……我会的。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目送埃克朗谢的身影离开。
而目光的余角,我似乎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人群中十分扎眼的橘子头。那头上还别着一个面具。
“【公子】大人……?”
那橘子头猛地一转,深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停滞。
“塔德纳?!”那声音万分惊喜地靠近,很快便到了我的面前。
“竟然真的是你!听【仆人】和【博士】说你在梅洛彼得堡,我还以为他们在框我,没想到是真的。”达达利亚拍着我的肩膀,力气之大,让柔弱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散架了。
达达利亚看眼周围,把我拐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下头,在我的耳边道。
“对了,我准备逃狱,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