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立刻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他一眼，元让蓝露出狐疑表情，这蚌如此小，赵元青又那样看他，肯定是小珠，他挑那个作甚？

燕椿和施施然微笑，等上了岸，赵元青捧着蚌，三人回到小院，陈小圆正抓狂地啊啊大叫，夫洵尺玉等正在围着她绕圈圈乱跑，见到赵元青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接过蚌自己挑了一个，但一听燕椿和挑了一个小蚌，也露出狐疑表情。

这有点奇怪。

众人聚在一起用餐，厚石板用石头抬起，赵元青烤肉，挨个传递，燕椿和没什么胃口，不过也吃了一些，元让蓝则是吃肉大户，他嫌她烤的慢，自己动手蹲她旁边猛猛扇火。

礼物是龙枪鱼的腹肉，是最肥美的部分。

由不能吃的夫洵获得，他转头分了尺玉和地蛮一人一半。

不过其实人人都有礼物，陈小圆获得了一个玉镯，夫洵的鹿角珊瑚，尺玉的金狐狸，元让蓝的龙形玉佩，燕椿和还让人送了酒来，赵元青是实在许久没喝，众人直到闹到酒兴正酣还觉得不尽兴，又打算乘船去玄阙圆畅饮，地蛮是头一回饮酒，不慎一头栽入海中，还是赵元青把他捞出来，她实在高兴，转着地蛮拿他当指针，地蛮本来就晕，更是直接不省人事。

大概子夜后，她才被燕椿和扶着去了三层，屏风被完全挪走，整个玄阙圆三层一览无余，燕椿和取水贤惠地为她沐浴擦身，漱口洗脸，自己则胡乱冲了冲，同她一起滚入床内，赵元青意识有些模糊，不过她还记得他挑了几颗最小的珍珠，挣扎起身朝衣衫处走去，两只手漫无目的地翻找，他急匆匆穿衣，看见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朝他傻笑。

“去躺一会。”他慢慢走过去贴着她的脸，她平时体温就高，如今更是烫得他的心如同融化一般，她朝他憨笑，摇摇头。

“那还要去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他依偎在她肩上，细细地嗅着她，可能是酒让体内的水蒸腾出皮肤，她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也醉了。

燕椿和以为她藏起来的是颗大一些的珍珠，他其实不在乎东西是什么，他只在乎她想着他，就算人这样多，她也会一直只看着他。所以他才故意挑了一颗最小的珍珠蚌。

他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许多人都在看着她，可她喜欢，他就喜欢。

她痴痴笑道：“茂茂。”

“嗯？”他抱着她温柔地询问。

“茂茂。”

“嗯？我在的。”燕椿和的心中洋溢着幸福，声音轻柔。

“你……你帮我善后好不好？”她朝他傻笑。

他惊奇看着她，何事需要善后？

“就、就是、帮我解释，合理地解释。”

他立刻点头，一颗大的珍珠，他不会拿出去炫耀的。

“咱、咱们出去。”她拉着他朝外走。

他愣愣地被她拉了出去，突然她又急匆匆往回走，取出一条帕子蒙在他的眼睛上。慢慢地牵着他走出去。

暖风轻柔，吹得他和她的发交缠在一起。

她略想了片刻，阖眼掐诀。

辽阔的夜空中突然出现另一片夜空，她把他的帕子拿掉，燕椿和骤然瞳孔紧缩，如同海市蜃楼一样，那里出现了璀璨的烟花，各种颜色的烟花穿插在奇形怪状的有棱有角的巨型建筑中间，牡丹的形状，青金色的凤凰，他们绚烂腾空，化为金银丝线垂落，他的眼前明明灭灭。

可没有声音，也没有硝石的气味，它就那样盛开着，世界寂静，唯有二人的心跳在跃动。

赵元青伸手塞了一个东西在他的掌心。

——

玄阙圆在海上航行的太久了，人天然亲陆地，有人待着无趣，傍晚时下来逛逛，他是不敢出独自出花丘的，便绕着周围的矮丘走了走，一直到天黑时，正打算回船上去，突然，暗处一只手拉住了他。

那是一只纤细柔美，白嫩的如新鲜出炉的豆腐脑一样的手，它颤巍巍地，手背没有任何褶皱，指甲用红色花朵染得红艳，那手慢慢地，挑逗地朝上游走，他全身紧绷，动弹不能，只觉得自己处处都僵硬得厉害，而那红，似乎把他的心都染红了，染得他的心，脑，都红艳一片。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她在问他叫什么，她长得也很好看，是柔美的，娇艳的，簪着花，那花不及她半分，在意识不到时，他已经将话说出了口。

她似乎有些羞怯，也可能是因为是女子的内敛，半掩着脸，眼睛在黑处也闪着如星子一样的光芒，大多女修者都很强，船上的时间又漫长，又难熬，他被管束得厉害，他如今才能理解，为何各处的码头旁，总有那些风月之地。

实在是苦啊……熬不住，开了荤的男人，怎么熬都熬不住，他还没成亲，并不算犯错。

突然，他高高地仰起头，颤抖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半张着口缓缓吐出，喉结如同滚珠在缓缓移动，脸上露出迷醉地表情。

黝黑暗巷中，渐渐传来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