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既是用来回复沈归荑,也是用来回击越靠越近的城主几人。
这几个凡人,死都死了,还敢来纠缠他!简直阴魂不散!
宋玄章脸色阴沉道:“现在你可以拿起来了吧?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师姐了。”
“是这样吗?”堂上的沈归荑终于如他所愿,拿起了两柄剑。
宋玄章神色一下子转变为了狂喜,他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他满眼期待地环顾四周,一把推开城主几人的幻影,准备等幻域出口一出现就立刻逃走。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头顶的天幕还是一片灰白,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宋玄章狂喜的表情僵硬住。
怎么回事?幻域怎么还没解开?
那两柄剑应当就是定阵之物无疑,清醒的术师触碰了定阵之物,幻域应当自动解开的!为何还没解开。
不仅如此,那衡阳弟子竟一点事都没有,没有如他所料地那般陷入幻境。
“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按照我所说的同时拿起这两柄剑?!”
他抬头怒对那衡阳弟子,一定是这该死的弟子没有同时拿起,才导致幻域没有解开。
宋玄章对她吩咐道:“你再拿一次。这次要同时拿起,不要再出差错了!”
高堂之上的少女却并没有听他的,她靠在堂上的主椅上,手中把玩着裴壮的灵牌,身上的红色弟子服仿佛与四周的血腥融为了一体,十分从容,仿若这片空间的主人。
宋玄章脸色阴沉,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再拿一次。”
“就差你了。”堂上的沈归荑突然语气一转,冷冷道。
“什么?”
宋玄章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就差他了。
紧接着,他便瞧见这弟子的脚下不知何时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具尸体。他们分别是,今日婚事的两位主角——谢双卿与裴胥,还有已不知何时出现在裴府的风怀麟。
这三人中,裴胥与风怀麟的尸体尤为恐怖。
风怀麟已经变成了野兽模样,浑身长满牙齿与毛发,四肢扭曲,要不是还有半边脸完好,宋玄章都差点认不出他。
而裴胥则是被突然冲进来的风怀麟一点点啃下脸上的皮肉,最后两人互相撕咬着,血流而亡。
风怀麟被植入了幻境,将心底对裴胥的恨都激发了出来。
这些年,他最厌恶的人就是裴胥,多次嘲讽他脸上的伤。今日被刻意从风府的秘牢放到裴府的幻域中,见了裴胥,就如同疯狗见了生肉般,将裴胥脸上身上的肉一点点咬烂才肯罢休。
宋玄章这时才明白这弟子口中的就差他是什么意思,这三人的尸体加上一旁裴嘉的灵位,恰好就是当年逍遥宗的四人。
“当年的逍遥宗,就差你没死了,宋玄章”
堂上的沈归荑道,她神色淡漠,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整个人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惊慌,仿佛是变了个人般,在这片幻域中十分从容
宋玄章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骇然地看着高堂上的沈归荑道:“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
堂上的沈归荑似笑非笑,只一抬手,眼前幻象便飞速变化,场景变回了那年初春,宋玄章几人骑着骏马来到十四城的画面。
宋玄章看着眼前少女随意操控幻象的样子,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与怀疑。
若这少女不是幻象的话,能够如此随意操控幻域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这片幻域的主人。
“你就是那幻术师?”
难怪她能在这幻域中始终清醒,碰到定阵之物也不会陷入幻境,如果这幻域根本就是她的话,那就解释地通了!
再看到眼前的幻象,宋玄章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而这幻术师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猜测。
“当年我还以为你们真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仙师呢,原来不过是一群畜生。”
“十四城的赋税明明都交了不是吗?你们领了执法堂的任务,为何不能遵守约定?”
“还有,你们当年吸食了多少下界人的识府?嗯?”
宋玄章想要大声辩驳,然而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一双白骨森森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随后这双手的手骨插入了他的喉咙中。
方才被他推开的城主几人的幻影,已经变为了实体,他们争前恐后地撕扯着宋玄章的身体,直至将他一同带入地域之中。
在这一片血腥中,堂上坐着的沈归荑正撑着下巴欣赏宋玄章的死态。
在她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城主,而是宋玄章本人亲手将自己杀死,他先是掐住自己的脖子,又伸手扣出了自己的眼睛,最终一记灵刃破开了自己的胸膛。
宋玄章倒在了一片血泊中,与裴胥他们的尸体一起。
至此,当年逍遥宗的五人,已经全部被她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