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微沉,淅淅沥沥的雨滴坠入黑墨似的海面,风声哀嚎着,无尽劫海波涛汹涌。
观战席上的沈归荑眉眼带着浅浅的笑,和郑丛壁说着话。
她感到自己的修为又进了一截,今日竟能凝成两个灵分身了,还会碎空拳。
这下之后遇到会传送阵的奇卦师好歹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而观战席中剩下两位已经起身离开。
雨滴在距离姽莲木半寸的地方就消失不见了,被她身上那颗木之精元给吸走了,她对一旁的人道:“方才你瞧见这弟子的分身了吗?”
星阑的指尖散发着淡淡的星光,这星光在她四周形成一张半透明的罩子,阻挡住了雨滴,她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道:“是日华分身。”
与教主的分身一样,是自然元素凝成的。
看来衡阳赛尾并不是平白无故在赛尾派出位弟子来攻擂,这弟子果然不同寻常。
姽莲木道:“看来我们赛尾还有一场硬赛。”
“不止。”星阑笑道:“章尾的弟子已经在路上了 。”
听说章尾派来了一队弟子,守擂人怕是还有的忙。
星阑还是第一次见赛尾这么热闹。
姽莲木不语,章尾如今一个弟子都没通过,在她看来没什么威胁。
只有这新来的衡阳弟子让她觉得有些意思,过几日与她交手时,定要好好摸清这弟子的修为。
作为栖林之泽的守擂人,她有责任摸清其他门派弟子的修为招数,再将这些人的弱点告诉她的师弟师妹们。
***
乾坤圣宫,净明台。
周檀月是被心脏处的异动给惊醒的,她方才在梦中又梦到余欢几人,只是这次,不是她杀死了余欢,而是余欢杀死了她。
周檀月梦到自己死在了栖霞峰浮岛上,死在了余欢和陆观的围攻中。紧接着她的心脏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她从梦中惊醒了。
是梦,周檀月在心中默默对自己道,她不仅没死,还通过了入门之试。
但下一刻,她猛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只见手心上一条浅浅的白线在浮动着,这白线通过经脉连接着她的心脏,方才就是这白线的异动惊醒了她。
周檀月猛地坐起身来。
这是心线!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再次摊开手心,一只毛茸茸的浮金兽涌上来舔了舔她的手掌。
“怎么了?”一道略带疑惑的清冷声音响起。
周檀月这才收回了手,她看向了四周,她此时正处在一座古朴高大的宫殿内,身下是一张玉石床,这玉石呈透明之色,照应着周檀月淡淡的身影。
这座宫殿还有十几个与她一样的外门弟子,都躺在玉石床上,他们身上都带着外伤,有的还在昏迷中。
周檀月想起来了,她昨日通关入门之试后,便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被教习送到了净明台。
每位通过入门之试的外门弟子都要在净明台上明见本性,洗去污秽后,才能入内门。
玉止桢见她醒来,收回了给她疗伤的灵针,道:“你背部的外伤已经好地差不多了,识府反噬加上强行用灵力冲洗经脉的伤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只是,你身上的毒谁下的?”玉止桢问道。
她替这弟子疗伤时,竟发现她中了一种可以麻痹经脉的毒药,这种毒应当产自太素碧落宫南宫,是禁毒。
周檀月有些惊讶,她以为圣宫不会管这些。
她撒谎道:“不知是何人。”
玉止桢随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本也就是随便问问。
周檀月还在想着手心的心线。
五年前,她在绥阳感受到心线一根根断裂,之后便被带到了上清界。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感受到心线的动静。
周檀月从去下界的内门弟子那里得知下界人族防线已经退至渭江。
十四城已经成了妖族的领地。
她原以为周家人全部死了,可现在,这心念又有动静了。
难道她还有亲人活着?
周檀月感到麻木的心又再次跳跃起来,她的眼眶泛红,握紧的拳头也微微颤抖。
心中的波动几乎要溢出来,周檀月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才不至于出声。
五年了,这心线居然又有动静了,她怎能不激动?
浮金兽爬到她肩头上,舔舔她脸上的泪水。
玉止桢一头雾水,这怎么还哭了?
难道是她没医好痛着了?
玉止桢道:“师妹,可是有不适?”
周檀月擦了擦眼眶,道:“没有,谢谢师姐,我好得很。”
她一定会找到心线那头的人!
玉止桢:“那就好。”
浮金兽不停地在周檀月身上爬来爬去,周檀月抱住它,摸摸它的头。
玉止桢道:“这小玩意今后就跟着你了。”
周檀月眼中漏出一丝惊喜,道:“可以吗?圣宫不收回它吗?”
玉止桢道:“你拿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