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还以为陈欢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陶然大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但很快恼羞成怒,继而破防。
“什么嘛,人家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你小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吸血鬼呢,那会儿全小区的狗都躲着你走,我都没怀疑你脑子不好。”
其实吧,少女时代的幻想大都天马行空,加上她们上小学那会儿,吸血鬼题材的影视剧正四面开花,受点影响也是难免。
谁睡前还不搞点颅内小剧场呢?
无非在陈欢的小剧场设定里,她自己是血族高贵又流亡在外的公主,亲妈是抓着她晒太阳的吸血鬼猎人,亲爸是会在晚上假借着阳台抽烟,实则惆怅望月的狼人。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坏就坏在,某人入戏太深。
陈爸那会儿有应酬要忙,常常很晚回家,陈欢就总怀疑,她爸是拿工作当借口,实则是在外面对着月亮变身。
她不光担心,还跑出去满世界的找狗——鉴于城市里不允许饲养狼这类危险动物,狼人也默认接受调剂,自动切换为近亲的身份——那时候,陈欢见着狗就追上去问“爸,是你吗?你小心啊,小区里正查遛狗不栓绳的呢!”
连哭带喘的,没两个月,小区里的狗都觉得陈欢有病,见着她就跑。
于是后来,陶然只能顶上去,开始满世界的问:“陈叔叔,是你吗?高速路上很危险,千万不要上去啊。”
…往事不堪回首,陈欢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防晒衣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摆出开仗的阵仗,一叉腰:“翻旧账是吧?行,你是想从学前班第一次考试的时候,为了和我说话方便,坐在我桌子上,一屁股把我卷子坐烂的事开始算,还是倒过来,从去年阿姨生日的时候,你当众出柜,离家出走住到我家开始算?”
陶然头皮开始发麻,并且及时送上笑脸加澄清:“哎呀哎呀,我错了。”
陶然摘下一颗熟透的无花果,掰开了,露出里头红黄交错的甜蜜果肉,双手恭恭敬敬送到陈欢面前:“女王大人,咱们说说以后吧,你跟你那个学姐最近的进展怎么样了?”
白双双追的那只小飞虫找不到了,她在枝叶之间东闻西嗅,转头又盯上了地上草丛里的一只绿皮蚂蚱。
白双双兴冲冲凑过去,蹲在草丛边,盯得目不转睛。
同时耳朵也没闲着,陶然和陈欢制造的声音都一点不落下地落进了她的耳朵。
“学姐…”陈欢三两口吃完了果肉,漫不经心擦着手指上的汁水,长叹了口气,一股淡淡的死感,“别说了,一切都是最糟糕的安排。”
“上个礼拜你不是还说,你俩相处得很好嘛?”陶然把颗半熟的果子放进篮子里,余光确认了眼白双双的位置,又学着陈欢当初兴致勃勃的语气,“学姐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面都一丝不苟,完美的无可挑剔,尤其认真做科研的样子,简直了,一整个嘶哈嘶哈。”
陶然胳膊肘撞了撞陈欢:“我跟你说,这种高岭之花,你得打直球。”
“也不是高岭之花。”陈欢显然对这种标签化的形容有些不满,感觉把好好的人压成了薄薄一片。
又不是要做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