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平和,我胸中原先积攒的那股怨气忽然被一扫而空,如今,只剩波澜不惊的湖面。
希望我不是患上了躁狂症又忘记了这件事,难怪莱克斯不在我床边,我好笑地想。
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又陡然松了口气,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我本就生性乐观。
不过是暂时失忆加上可以用药物控制的躁狂症,也不算什么大事,对吧?
当我来到客厅时,莱克斯正在吃早饭。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只是静静地对付着他面前的食物。
我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莱克斯好像颤了颤,并没有说话。
他依旧在享用身前的那份早餐,只是切肉的刀叉不知为何顿了顿。
“切不动吗?下次让厨师换种烹饪方式?”握住莱克斯的手,我体贴地开始帮他切肉。
不要只用刀尖,刀肚也得一并用上,才能将肉切开。叉子死死插进肉里防止它滑走,手紧紧握住刀柄,再细细将肉割开。
这么简单的道理,想必莱克斯一教就会。
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里面脆弱的骨骼,只叫人觉得硌得慌,再配上那双手的寒凉,实在是令人不适。
大概是他平日里吃的少又缺乏锻炼的缘故。
我随手叉起那块被我们刚刚一起割开的肉,试图喂给他,用他的手。
莱克斯的手掌依旧寒凉,却又被我的掌心闷出一股热来,细细的汗水湿热黏腻,粘在我们之间,刀载着肉,没入他的口中。
“还要吗?”眼见他将那块肉细细咀嚼、吞咽入腹,我轻声追问道。
他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只回荡着那声吞咽。
汗水开始积攒,黏湿蔓延,我索性放开他的手,让他自己进食。
刀依旧在他手上,他苍蓝色的眼睛凝着我,孕育着某种不知名的风暴。
风暴眼里是我的倒影,瘦削、挺立,泼下的红墨燃烧在那抹蓝中。
我们彼此注视,而后静默。
直至某一刻,莱克斯握住他手里的那柄刀向我袭来。
很有趣,也很疯狂。
但我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它既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击,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游离又笃定。
雪松味再次袭来,附之骨骼,钻入鼻腔,浓烈、炙热。
莱克斯跪了下去,他就那样猛然屈膝,而后,跌倒在我面前。
雪松之下,卷袭着一股不安的味道,恐惧、厌恶,一并袭来。
还有几分闪烁的兴奋与冲动。
这到底是什么?
客厅的空气开始凝滞,充斥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
那颗心脏又开始躁动起来,连带着某种毁灭欲的诞生。
那又是什么?
随着一阵风来,空气又开始流淌,有谁打开了窗户。
一名少年,卷发,蓝眼,不可思议的英俊,漂浮在空中。
他皱了皱眉,而后子弹般地扑向我。
“母亲,父亲又和您吵架了吗?”
哈?
我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失忆症或许比我想的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