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本企业研发部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赛恩斯抱着一叠实验数据跟在导师身后，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走廊尽头会议室里传出的激烈争论。

“滑翔机技术根本不符合我们的需求！”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拍着桌子，肩章上的星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士兵，不是会飞的玩具！”

诺曼·奥斯本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奥斯本企业从未承诺过要开发超级士兵血清。体能增强计划只是基础研究，距离实际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别装傻了，诺曼。”另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官冷笑，“我们都知道你的实验室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军方投入了那么多资金，不是来看你做学术研究的。”

赛恩斯放慢脚步，假装整理手中的文件。导师已经走进了实验室，没有注意到他的停留。

“那些资金是用于合法科研项目的。”诺曼的声音变得强硬，“如果军方擅自进行人体实验，那与奥斯本企业无关。我们从未批准过任何——”

“够了！”军装男子打断他，“下周之前我们要看到实质性进展，否则所有合作项目立即终止。总统先生对目前的成果非常……失望。”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赛恩斯迅速低头快步走开。他用余光瞥见几位军方高层怒气冲冲地离开，诺曼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赛恩斯？”导师在实验室门口喊他，“把3号实验数据拿过来。”

“马上来，教授。”他应道，最后看了一眼诺曼离去的背影。

诺曼·奥斯本回到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关闭。他松了松领带，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纽约的天际线，指节在钢化玻璃上敲击出沉闷的节奏。

军方要撤资。

这个念头像刀锋般划过他的大脑。奥斯本工业第一季度的财报已经很难看，如果失去军方的资金支持……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走向酒柜，手指在一瓶30年麦卡伦威士忌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只倒了一杯冰水。

现在他需要清醒的头脑，不是酒精的麻痹。

十七年来建立起的科研帝国，就因为那群短视的军人而摇摇欲坠。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诺曼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语。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整个房间陷入昏暗。

诺曼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幅画前。那是哈利五岁时画的——歪歪扭扭的房子，三个火柴人，还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据说是他们家的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画框。

[为了哈利……我必须保住这家公司。]

但代价是什么？将未完成的血清交给军方？看着它被用来制造怪物？

他打开抽屉暗格，取出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液体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极了噩梦里的颜色。军方永远想不到，真正的突破性进展一直锁在他的抽屉里。

窗外，雷声轰鸣。

第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时，诺曼·奥斯本做出了决定。

诺曼盯着注射器中荧绿色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如同他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