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普罗米修斯’项目被拖延、被拆解，最后变成了一个更安全、更符合商业逻辑的神经修复项目。”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

…………

下课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学生们从各个教室里涌出，嘈杂的谈笑声瞬间填满了帝国州立大学的走廊。

彼得随着人流走出物理课堂，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刚才教授的量子学讲解，但更迫切的念头是赶去康纳斯博士的实验室——今天是核对上周基因测序数据的关键日子。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连接主楼和科研区的玻璃廊桥，彼得闻到空气传来远处餐厅飘来的芝士披萨的香味，这让他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在康纳斯博士的实验室做助理，是他大学生活中最接近梦想的一部分。

然而，当他推开生物实验室那扇熟悉的厚重隔音门时，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几个大纸板箱堆在地上，里面杂乱地放着书籍、文件夹和一些个人物品。

实验台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仪器好些已经断电，并盖上了防尘布。康纳斯博士背对着门口，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低温储存盒放进手提保险箱里，彼得认得，那通常是存放极其敏感生物样本的地方。

“博士？”彼得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康纳斯博士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比平时疲惫许多，眼下的阴影很重，但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一股彼得看不懂的、复杂而压抑的情绪。

“彼得。”他勉强笑了笑，随后继续将桌上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放入纸箱边缘的空隙，“正好，我本来打算晚点去找你的。”

“这是……怎么了？”彼得的声音带着困惑，“实验室要搬迁吗？还是……”

康纳斯博士摇了摇头，他拿起那本厚重的记录本，轻轻摩挲着封面，没有立刻回答。窗外传来学生们隐约的欢笑声，更衬得实验室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的项目。”博士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被暂停了。无限期暂停。”

“暂停？为什么？跨物种基因表达的研究不是刚刚有了新进展吗？那些再生数据……”

“董事会的新指令。”康纳斯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奥斯本工业调整了研发重心，认为我的研究方向‘商业前景不明’且‘潜在隐藏风险过高’。”

他指了指那几个纸箱，“他们给我放了长假。”

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哈利最近面临的压力，想起那些试图阻挠医疗项目的董事，还有昨晚那个力量恐怖的壮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

“可是……您的成果……”彼得看着那些封装起来的样本和暂时关闭的实验仪器，感到一阵惋惜。

“科学有时候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彼得。”康纳斯博士拉上最后一个纸箱的封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很抱歉，你的助理工作恐怕得暂停了。不过我会写一封推荐信给我的老朋友，相信以你的天分，会让他另眼相看的。”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彼得问道，感觉自己有些无助。

康纳斯停了一下，回过头：“保持你的好奇心，彼得。坚持下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保重。”

彼得最后看了一眼康纳斯教授略显寂寥的背影，默默地退出了实验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学生们嬉笑着走过，讨论着晚上的派对和明天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