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地上的昏迷者：“我也在调查。”

“听着。”夜魔侠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游戏。制造和散布这种东西的人，远比你想的更危险、更残忍。别再单独行动，离这件事远点。”

彼得立刻反驳：“我不能！总得有人阻止他们！而且我……我有能力！”

夜魔侠向前迈了一步，虽然隔着面罩，但彼得能感觉到那人的专注力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能力不代表必须承担一切。”夜魔侠的声音低沉而极具分量，“你甚至可能还没到能合法喝酒的年龄。回家去，孩子。让该处理的人来处理。”

彼得僵住了。他被看穿了？还是对方只是在诈他？

“我……我不是孩子！”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沉可靠，但效果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正在迅速靠近，显然，这里的动静最惊动了警察。

彼得和马特同时转头望向巷口。

夜魔侠的头微微一侧，精准地捕捉到警笛声的方位和行驶速度。“警察快到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彼得，“跟我来。如果你真的想谈。”

说完，不等彼得回应，他猛地助跑几步，灵活地攀上防火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台边缘，动作迅捷而无声，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彼得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强化者和越来越近的警灯，不再迟疑。蛛丝射出，他轻盈地荡起，紧随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而去。

两人在楼宇间无声地穿梭，一前一后，彼得能感觉到对方刻意放慢了速度，似乎在引导他，也似乎在观察他移动的方式。

最终，夜魔侠在一个废弃的教堂顶端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片街区，也隔绝了地面的喧嚣。

彼得落在他身旁几米远的地方，夜魔侠背对着他，似乎在观察着下方的城市，但彼得知道，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所以……”彼得打破了沉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夜巡搭档？还是说这只是个临时组合？”

夜魔侠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心跳很快。不只是因为刚才的运动。”

彼得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呃……可能是因为高度？我有点恐高。”

他试图开玩笑，但对方的沉默让这个笑话显得格外干巴。

“你的心跳节奏、呼吸频率、肌肉收缩的声音……都表明你的身体结构异于常人。”夜魔侠缓缓转过身，虽然有着头罩，但彼得感觉那双“眼睛”正精准地锁定着自己，“你不是正常人，是某种……辐射变异？”

彼得瞬间僵住了，手下意识地握紧。这家伙到底能“听”到多少？！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彼得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防备。

“那个药剂。”夜魔侠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肯定，“你之前接触过，甚至交手过。你知道它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追查？”

彼得沉默了一下，对方的直接和敏锐让他无法回避。他看着远处纽约的灯火，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有人受伤了，而且……情况越来越糟，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夜魔侠静静地听着，捕捉着彼得声音里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困惑、愤怒、决心，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责任感。

“奥斯本工业。”夜魔侠突然说出这个名字。

彼得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

“线索指向那里。资金、原料、异常的安保调动……”夜魔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水比看起来深得多。”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彼得更近了些。风声似乎都变小了，彼得能更清晰地听到对方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和心跳。

“现在，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夜魔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穿着高科技衣服在楼顶乱晃的孩子，不该卷进这种事情里。”

彼得能感觉到对方的谨慎，那份警惕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出于一种经历过极度危险后形成的本能。撒谎似乎毫无意义，但他也不能透露太多。

“……我只是想帮忙。”彼得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无比坚定，“我叫蜘蛛侠。至于其他的……我有我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对方注视的方向：“你说得对，这很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放任不管，不是吗？你也在做同样的事。”

钟楼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夜魔侠似乎在评估他，用那些彼得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

良久，夜魔侠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下次遇到这种敌人，瞄准颈椎第三节侧后方，他们的强化不完全，这位置依旧是弱点。”

这几乎算是……认可和分享了。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谢谢。”

“记住，蜘蛛侠。”夜魔侠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警告，“奥斯本的水很深，牵扯到的人和组织远超你的想象。信任要谨慎。”

说完，他不再停留，向后一跃，暗红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坠入下方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