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过背叛，目睹过人性在最极端压力下的扭曲，他的世界是由谎言、暴力和无法言说的伤痛构筑的，警惕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他的本能。

“或许你是对的。”马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少了几分尖锐的质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保持信任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偏过头，仿佛在看向远处纽约璀璨而冰冷的灯火。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话。当某一天，你发现你所坚信的东西出现裂痕时，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选择视而不见。”

“善意和勇气……”马特低声重复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怀念，“我曾经也相信过。”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之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我见过太多以善意开始，以背叛告终的故事。法律、秩序、甚至所谓的正义……在真正的黑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马特看着脚下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

“你口中的‘保护’，在某些时候，会变成最难以挣脱的束缚。当你习惯了依赖某种力量，习惯了在它的庇护下行动，你就失去了独自面对的能力。而当那份力量转向你时，你将毫无还手之力。”

彼得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那是无数次失望和伤痛积累下来的经验之谈。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彼得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也……曾经因为自己的疏忽，付出过代价。”

“信任确实有风险，就像走在高空绳索上。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坠落，就不敢迈出第一步，那我们就只能永远被困在原地。”

“你说我看到的黑暗不够多……也许是的。但我看到的足够让我明白，正是因为黑暗存在，才更需要保护住那些发光的东西。”

马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年轻义警所走的道路，与他选择的在阴影中独自背负罪孽的道路，截然不同。

一个趋向光明与联结，一个沉入黑暗与孤独。

良久，马特缓缓开口：“希望你的光芒……足够持久。”

这更像是一种……带着悲观的祝福。他见过太多光芒在黑暗中熄灭的例子。

“我会努力让它一直亮着。”彼得认真地回答，“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彼此。”

这句话让马特微微动容。他不是一个人……这句话，曾经也有人对他说过，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独自前行。

他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此刻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