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给下东区蒙上一层懒洋洋的金色，空气中混杂着颜料、旧砖墙和远处食物的复杂气息。奥斯本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街道两旁色彩斑斓的涂鸦墙体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司机将车停在街角，哈利下车，很自然地走到彼得那一侧，替他拉开了车门。

“就是这附近了。”哈利指了指眼前色彩斑斓的巷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风格的涂鸦，从抽象图案到人物肖像，应有尽有。

彼得眼睛发亮，立刻从包里掏出相机，调整着参数。他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寻找角度捕捉构图。

哈利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偶尔拿出手机处理一些简短的工作邮件。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彼得身上，看着对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发现一个精彩构图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街道不算拥挤，但也人来人往。街头艺人在不远处演奏，小贩推着车叫卖热狗，几个孩子踩着滑板掠过。

突然，彼得举起相机的动作顿住了。

一种熟悉的刺痛感——他的蜘蛛感应，非常微弱，几乎像是错觉，但确实存在。

他慢慢放下相机，装作仍在取景，目光透过镜头快速扫视着四周。街道看起来一切正常，行人们表情放松，孩子们的笑闹声清晰可闻。

“怎么了？”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彼得动作的停顿。

“没什么。”彼得放下相机，转过头对哈利笑了笑，“只是光线变化有点快，眼睛有些疲劳。”

他不想让哈利担心，尤其是这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微弱感应。

“累了？”哈利皱眉，语气带上关切，“要不要去那边咖啡馆坐会儿？”

这是个好提议。咖啡馆人流量相对固定，视野也开阔，可以更好地观察。

彼得点点头，将相机收进包里，看似随意地揽住哈利的肩膀，半推着他往咖啡馆方向走，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哈利可能暴露的侧面。

“好吧，听你的。正好我也想喝点东西。”

他的动作自然得如同往常一样，但紧绷的手臂和移动的路线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和保护意味。哈利被他带着走，没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迈步，灰蓝色的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彼得紧绷的下颌线。

两人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样既能观察街景，又能用余光留意店内的动静。

“一杯美式，一杯热可可，谢谢。”哈利对走来的侍者说道，然后转向彼得，声音压低了些，“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彼得没想到哈利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哈利平静的眼神，知道瞒不过他。

“……不太清楚。”彼得承认了，声音压低了些，“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很远的距离，不确定是谁，也没有危险的感觉，但……不太舒服。”

哈利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咖啡馆内部。顾客不多，看起来都是附近的居民或上班族，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针对我们的？”哈利的声音压得更低。

“不知道。”彼得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也可能是巧合，或者……路过。”

但两个人都清楚，在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巧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哈利拿出手机，快速给司机发了条加密信息，让他提高警惕，注意周围可疑车辆或人员。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彼得，脸上重新浮现出轻松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低声交谈只是日常闲聊。

“别太紧张。”哈利端起侍者刚送来的热可可，推到彼得面前，“说不定只是哪个小毛贼在踩点，被你吓跑了。”

彼得接过温热的杯子，笑了笑：“希望如此。”

他喝了一口甜腻的饮料，目光依然没有放松对窗外的监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平静如常。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彼得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最近的平静和刚才的微弱感应，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哈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谨慎点总没错。”他顿了顿，看着彼得，“一会还拍吗？还是直接回去？”

彼得看向窗外那些尚未拍摄的涂鸦墙。如果现在就走，等于承认他们发现了什么，而且线索也可能就此中断。但继续留在这里，无疑会增加风险。

“再拍几张吧。”彼得做了决定，语气坚定下来，“来都来了。不过我们换个区域，去河岸那边看看？那边也有不少涂鸦。”

换个更开阔、更容易观察和撤离的地方，是个更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