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之后没几天,青黎就换了工作部门,她从繁忙的投资部调到了清闲的总裁办工作,青黎心里囧。
要说这跟篮球赛的遭遇没关系,她是一点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是许纹章一厢情愿替某人“照顾”自己,还是那个人授意的。青黎不愿去想,就说,哎,方翎还说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根本见不到启明资本的高层,而她现在几乎天天见到许纹章!
总裁办就在许纹章的总裁办公室外面,敞开式办公区,一抬头就能看见许纹章办公室的门。若许老总有个吩咐,他在里面喊一声,外头就听得到,内线电话都不用打。
幸而,许纹章跟她私下接触极少,也几乎从不吩咐她办事情,不然真的有些尴尬。
青黎的日常工作就是听从总裁办主任的安排,做一些分发文件、写内部事务邮件通知、给领导预定酒店机票这类的工作,从从容容,悠闲自在。倘若这份工作是份正式工作,倒愿意一直这么下去。如果实习完了留不下来,还得为毕业后的前程焦虑。
不过她工作上听话懂事,也不八卦同事的事情,听从领导安排,不挑三拣四,想来哪个公司都不会将这样的员工拒之门外。又羞耻地想,她既然能调到总裁办工作,勉强算是“高升”,一定是因为“深得领导的心”,想必实习完能顺利签下正式聘用合约的。
这样胡思乱想,工作的日子显得悠长。
酷暑的午后,炽烈的阳光被启明资本巨大的玻璃幕墙过滤成冷调的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青黎趴在办公桌上刚刚才午睡醒来,张着惺忪的眼,看着落地窗前那棵龟背竹叶子上跳跃的光斑发呆。
“小陆,”许纹章的首席助理丽莎在走道上叫她,指了指走道尽头茶水台上刚煮好的咖啡,“你把咖啡送进许总办公室。”
“好的,丽莎姐。”青黎忙站起身来朝水吧走去。她小心地端起托盘,滚烫的黑咖啡正散发着浓郁香气,香得她忍不住偷偷嗅一口。
许纹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进来。”是许纹章的声音。
青黎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然而,这微笑在看见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是徐京。
他随意地靠在单人沙发里,手臂搭着扶手,正侧着头听许纹章说话。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透着一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冷峻。他怎么会在这里?
神经一下子不免紧张了,托盘上的杯子跟着轻轻一晃,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泼溅出来。青黎慌忙稳住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垂眸走向茶几。
“许总,您的咖啡。”她声音微涩,将咖啡轻轻放在许纹章面前。
“不是给我,是给我们公司的董事徐董的。”许纹章示意青黎把咖啡端给他身旁的男人,也未看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仿佛他对面前的男人跟这个女生的关系一无所知。
青黎只得转向另一侧,那人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尽量不去看他,她将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尽可能轻而快。
“您的咖啡。”声音很轻。
徐京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正看她一眼,只是在她放下杯子后,很自然地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杯耳,端起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啜饮一口。眉目低垂,神情专注地听着许文章聊投资项目,仿佛她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递送咖啡的背景板。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混合着咖啡的苦涩,让她喉咙发紧。
有种莫名的巨大的失落和难堪悄然漫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自嘲压下去。
陆青黎,你在期待什么?难道指望他当着许总的面和你叙旧吗?这样最好,相安无事,形同陌路。
迅速低下头,道了句“请慢用”,便端着空托盘,几乎是屏着呼吸,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里面那个让她心率失常的世界,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下午的工作变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个身影和那双淡漠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