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利娅转过身来,下颌抵在枕头一角,压出个小窝。她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唯有好奇。
多萝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然了!”
“和‘颧骨上挨一拳’相比呢?”
“比那个坏。”
“即使是被揍进医疗翼?”
“即使是被揍进医疗翼。”
“那如果换成被魔咒击飞或者以他的名义给学院扣分呢?”
“甚至不在一个考量水平。”
她们聊天的音量逐渐衰减。
瑟西利娅掩唇打了个呵欠,浑身热热的,应该是缓和剂在奏效。反倒是承担着安慰重任的多萝西先一步抱着卡迪呼呼大睡。
盯着那略显狂放的睡姿看了会儿后,瑟西利娅静静扯过绒被替她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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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了瑟西利娅的生日,没多久圣诞节就要到了。
这个圣诞假期,希尔一家哪儿也没去。据说最近的魔法界风诡云谲,《预言家日报》接连刊登出多则有关混血巫师家庭遭到陌生袭击的新闻。可掉下来的砖块,但凡没砸到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
希尔夫人给家里佣人们都放了假。不必担心若是遇上棘手的家务活,因为事实上索菲亚掌握着好几条实用的家务魔法咒语。这便是当一名巫师的好处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十分乐意当位宽宏的女主人。
日渐长开的瑟西利娅凭借迷人的样貌和聪慧的头脑本就受同学的欢迎,而今年年底前发生的戏剧性一幕换来了她的人气再度高涨。
往往越难摘下的高岭之花,越是容易激起勇者们的挑战。
示爱的纸片如雪花般堆叠在希尔庄园的大门口,由于装饰得过于精致,导致佣人误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不敢擅自处理,只好打包交到希尔夫人手中以过目。
索菲亚万万不会私自拆看女儿的信件的。况且作为过来人的她,不用猜也十分清楚那上面都绘声绘色撰写了些什么。
一股没由来的惆怅占据了她的心头。
想到某天可爱的小南瓜会离开自己和埃里克斯,转投别人怀抱,她就好似哮喘病发作。
索菲亚假装不经意地询问起瑟西利娅如何处置那堆信,然而话里话外全是打探的意味。毕竟,三年级正是这些青少年们情感开始躁动的时刻,她十分关心女儿的成长。
端坐着阅读的瑟西利娅仅把双眼从书中挪开一瞬,便干脆利落道:“烧了。”
索菲亚顿觉欣慰的同时又必须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职责,忍痛站出来纠正女儿的不礼貌行为。
“至少给他们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怜爱地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敢于表达内心的想法是一件值得敬重的事情——尽管这可能会有些使你感到困扰。”
“我同意。”总是和妻子统一战线的希尔先生也说,“你妈妈年轻时也常常不回信,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我甚至多次怀疑是否是猫头鹰的疏忽,把信件送掉了!”
他俯身吻了吻索菲亚的发顶,又走过去弯下腰,随手拣起了一封还喷洒过香氛的,却在恍惚里瞥见封面署名。
等等?詹姆斯……波特?
埃里克斯刹那间警铃大作,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移至地毯上的那一堆,紧接着瞳孔紧缩——
詹姆斯·波特!
又一封詹姆斯·波特!
依旧是詹姆斯·波特!
简直就跟马戏团的小丑表演杂耍似的,信件一封封被埃里克斯失态地扔来扔去。
好小子,我把你当儿子,你却想当我女婿啊!
如果说其他男孩给瑟西利娅寄信,埃里克斯还能勉强维持云淡风轻,可詹姆斯……詹姆斯就太有可能成功了……毕竟他们父母辈互相认识就不提了,其次弗利蒙德和尤菲米娅又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烧了吧。”
丈夫的突然改口令毫不知情的索菲亚惊讶地用丝绢捂住了嘴。
埃里克斯磨了磨后槽牙:“我想,今年的圣诞节,我们的壁炉里还缺点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