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学长怎么会是僵尸……”顾南原想抽回手却又觉得有些刻意,只能待着不敢动。
陆远轻笑着松开她的手,“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嗯?”顾南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抖个机灵,“你是……毋庸置疑的男神。”
“哈哈,你们女孩子心中男神的标准是什么?”
顾南原心中说道:“就是学长这样啊。长得帅、学习好、性格也好……”
但是她最终没好意思,只说:“每个人标准都不同嘛。”
陆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也没问别人,就是问你的标准呀。”
我的标准……顾南原心中突然闪过北辙的脸……
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这个这个家伙!
顾南原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神情有些发僵,岔开了话题:“学长会参加自主招生吗?”
“不确定。”陆远说,“春浦去年的竞赛成绩和高考成绩都不算理想,清北能不能给自主招生名额、能给到什么条件都还不知道呢。”
“这样啊……”顾南原发现自己找了个并不太了解的话题,“那学长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这么问好像也有点怪。顾南原有点小小的懊恼。
但陆远脸上却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毫不犹豫地回答:“清华。”
“为什么?”
陆远给出了一个顾南原意料之外的答案:“清华是我妈妈的母校。”
“啊真的吗?”顾南原惊得瞪大了眼睛,“阿姨也太厉害了吧!”
陆远低头微笑:“是的,我妈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顾南原已经是星星眼了:“阿姨读的什么专业啊?”
“化学。”
“呃——”顾南原这个化学的“手下败将”由衷感慨,“太牛了!”
陆远的神情似是陷入了回忆:“她的语言能力也特别厉害,英文俄文都说得很好,我还记得她给我唱过俄文歌。听我大姨说,她还在自学西班牙语。”
顾南原更敬佩了:“这个年纪还学新语言?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阿姨!”
“可惜没有机会了。”陆远的声音从未如此沉闷,“她死了。”
实在是猝不及防。顾南原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陆远转头冲她笑笑,“我不该突然说这种事。”
“不不不不,”顾南原连连摆手,“是我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乱七八糟的……啊不是,不是乱七八糟……反正我不该问这些。”
顾南原暗恨自己的迟钝——陆远长期住在大姨家,原生家庭八成是有什么变故的,自己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
陆远故作轻松:“你道什么歉。都已经十年了。”
一阵沉默之后,陆远第一次聊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妈是正经八百的大学生,我爸是她的高中同学,没考上大学,但是长得好,能说会道。我妈妈本来在北京已经有了很好的单位,但是为了我爸放弃了,跟着我爸去了深圳创业。”
“创业还算顺利,两个人也顺利地结婚,生下了我。但是结婚没几年,我爸在外面就有了女人。”
“啊?”这几分钟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顾南原又一次惊讶。
“是的。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可平山海,都抵不过新鲜感……我妈妈接受不了,精神恍惚……”陆远顿了一顿,掩饰着语气中的悲伤,“在一次和我爸吵架后跑出门,出了车祸……”
顾南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静静地坐着,眼神中流露出同情和不忍。
为什么这些大人结了婚都要出轨呢?自己的父亲也是,陆远的父亲也是……
可自己的妈妈毕竟还健康地活着,学长的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
顾南原皱紧了眉头。
“所以啊——”陆远深吸了一口气,似在调整自己的心情。他看着她,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熟悉的微笑。
“南原,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02
高一终于结束,顾南原迫不及待地从3号教学楼的四层搬到2号教学楼的一层。
期末考之前提交文理分科志愿表,顾南原知道班上大部分人都选了理科,但是看到高二十四班居然才39人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开学第二天,班里增加了一名“40号”同学——凌珏。
顾南原听说了,凌珏此前在犹豫学文还是学理,因为她“学文学理都可以拔尖”;最终学校老师研究后,建议她加入文科班。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在春浦中学这种县城中学,“读文科冲击清北的可能性更大”。
2004年,春浦中学出了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省高考状元,陈雨虹。
陈雨虹就是读文科。
陈雨虹同班还有一个叫周岚的女生考了全省二十七名,当年也上了北大。
周岚日常的成绩几乎没掉出过前三,在全市的联考中成绩也很稳定,高考属于正常发挥。但陈雨虹日常的月考成绩基本在全校二三十名徘徊,高考俨然是一匹“黑马”。
顾南原还记得之前军训的第一天,校长在国旗下动员讲话,最后那句铿锵有力的收尾:“我们春浦中学,要再出一个陈雨虹!”
顾南原不想成为“第二个”任何人,但哪个尖子生,不想考清北呢?
升入初中开始的各种考试、竞赛已经让顾南原确信,自己就是春浦县学习最好的那一批人。这一批人,高考都有冲击最高学府的机会。
理科考上清北的底线是全省前二百名,文科是全省前五十名。
顾南原知道,自己的理科成绩绝无可能进入全省前两百名——这绝对不是靠她的努力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但是在文科班,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