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一直未出声，白初念心里跟着发紧。但凡齐妃知道一点轻重，都不会说的这么直白，她的心思当真不够谨慎。

听不到里面有动静，齐妃清晰的感觉自己手骨冰凉，她攥了攥手心，等了一会儿，又说道：“皇上，熹妃想要弘历做太子，偷偷勾结皇后娘娘，她们一起要谋夺皇上的江山，皇上不可轻饶她们，不可放任她们肆意妄为。”

白初念听到这些，心头猛地一颤。她目光微抬，隔着层朦胧的珠帘往外看，雍正端坐在榻上，神色不动，一言未发。她敛了心神，静静等着齐妃接下来要说的话。

“臣妾斗胆直言，全然是为了皇上。”齐妃心口怦怦乱跳，眸光微微晃动，声音也跟着轻轻发颤，“倘若并非实情，臣妾万万不敢妄言半句。”

过了片刻，内殿传出阴冷肃杀的声音，“进来说。”

齐妃伫立的身子微微一僵，停顿一下，才慢慢抬脚。刚迈进门，便感觉到一股冷意朝周身蔓延而来，虽然气候逐渐回暖，她仍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隐约见到珠帘后那抹明黄色身影，她小腿一颤，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这道冷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齐妃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良久后才敢抬头，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回皇上，臣妾今早起晚了，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刚进院子便听到熹妃求着皇后娘娘，让她把弘历养在长春宫。皇后娘娘没多想便答应了她，还说将来有一日，待弘历荣登大位，再一起制服年氏一族。”

雍正静静看着她，眸光冰冷淡漠，“她们还说了什么？”

齐妃调整好紧张的情绪，抬眸，这道清冷孤傲的身影映入眸中。于她而言，不过就是还手一击罢了，她要一击即中。

这么一想，心里的恐惧感轻了些。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稳，“熹妃还说皇上对年将军有畏惧，所以才会一直冷待着年贵妃，还说皇上不喜欢福慧阿哥，也是因为年家的势力。”她垂了垂眸子，眼中满是得意阴狠，“臣妾不知熹妃为什么会大言不惭，还笃定说出皇上收服年将军，她有很多办法。”

“啪！”陡然一声巨响，惹得殿外的奴才纷纷伏首跪地。

齐妃身形一颤，一身蓝色旗装似是衬得她整个人肤白如玉，不管擦了多少胭脂都遮不住惨白的脸色。

雍正缓缓站起身，他将目光转向窗外，语气低沉而冰冷：“这最好不是你的诡计。”声音虽然平静，却可以让众人脊背发凉。

齐妃攥紧冰凉的手心，吓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臣妾不敢说谎，更不敢欺骗皇上。”她不敢继续直视他的眼睛，面对皇帝，她根本毫无胆量。

雍正眸色深沉，似乎在忖度着什么，透过珠帘睨了她一眼，“此事不得在妄言，你先下去。”

“是，臣妾告退。”齐妃缓缓起身，指尖不自觉捏紧了衣袖。走到门边，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皇帝一眼，才迈步离去。待无人看到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白初念听见外面没了声音，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凝着雍正冰冷的眼神，没急着开口。

雍正冷厉的眸光扫向她，见她眉眼水灵，似出淤泥而不染，声音明显放软了些，“如今不止是朝堂，就连那些女人都不得安分，一个个眼中只有利益荣耀。”

白初念隐隐可以瞧见他眼底一丝凌厉和冰冷。她伸手拉着他的手，眸光淡淡含笑，“不安分的女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心机，在男人的世界中同样可以为自己开拓一片天空。”

“你倒是敢说。”雍正手里捏着一串碧玺佛珠，笑得冷淡，“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做？”

白初念被他问得一愣，一双水亮的眸子看着他却泛起茫然，“我不知道。无论皇上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说着，她松开了他，故意岔开话题，“我去给你熬点粥。”

雍正没有继续追问，目光沉沉望着她走出大殿。白初念刚踏出殿门，便正撞见皇后缓步而来。她面色微微一惊，很快镇定自如，屈膝行了个礼，径直走了出去。

虽然她也是心机深沉，这一刻，却看到了深宫女人的心酸和痛苦。皇后对齐妃没有防范之心，恰恰凭借这一点，齐妃意外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不会想到，齐妃来告发她与熹妃结盟，便已经输了第一局。

雍正只是苦于时机不成熟，故而隐忍不发，但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再有信任。

一个从温柔贤惠的妻子变成了满腹算计的皇后，而她的夫君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到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这样的两人结合到一起，即便先前有感情，往后也会因各种猜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