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眸色愈发深沉,眉眼间隐隐浮着一抹无尽的忧虑之色,却久久不语。
她心头怦然一动,满含情意的眸子凝着他,微微倾身凑近,红唇轻轻落在他喉结上。这里,不仅会发出令百官为之震慑的旨意,也是可以深情唤出她的名字。
雍正将她紧紧圈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鬓边:“你想引朕失了分寸?”
白初念抬眼,睫毛轻颤一下,气息拂过他的下颌:“我不是有意撩拨,只是此刻,想离皇上近一些。”
说完,她指尖轻轻搭在他胸前,隔着薄薄衣料,清晰的感觉到他胸口滚烫,心跳越来越急促。
他微微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间……
夕阳穿窗而入,暮色温柔。殿内,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长,静谧而温馨。
门外突然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听到来人与苏培盛的对话,二人及时离开了对方。
恰在此时,苏培盛在门前低声禀报:“皇上,怡亲王在殿外求见,有要事禀奏。”
雍正站起身,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缓步走到御案前坐下。面上的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威仪:“宣。”
白初念刚退到珠帘外,十三爷便推门进来。撞见眼前光景,他神色微顿,抬眼与她对视一瞬,来不及细想,抬脚便入了暖阁。
雍正坐在案前看奏折,重回帝王位置上,神色已变得冷然,不见半分温情。
十三爷望着他,心底暗暗一叹。没人知道,皇兄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一个女人动了深情,怕是连他自己,也是后知后觉。
他和白初念相隔十余丈远,此情此景却像寻常相守的夫妻,并不让他觉得逾越君臣礼制。
待收回杂乱心思,十三爷附身行礼:“臣弟叩见皇兄。”
雍正抬头,淡淡道:“起身吧。”眸光又往向帘外,“茶凉了,你去沏壶热茶。”
白初念见十三爷匆忙而来,已知他们有要事商议,便依着吩咐去沏茶。
“怎么样了?”雍正语气听不出起伏,一如往常平静,“如实说。”
“八哥始终不肯低头,对弘时越来越不像话了。”十三爷眸光沉幽,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愁云,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弘时是八哥手中重要棋子,他不愿舍弃,事事顺着弘时,由着他胡作非为。”
雍正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里已然压着怒意,“弘时究竟做了什么?”
“这几日弘时没出府。”十三爷脸上不由浮起忧色,沉声道,“不过,在府里他过得更是快活。”
雍正并未催促,他沉吟片刻,眉头缓缓蹙起,又说道:“九弟不知从哪里寻得一名女子,送到弘时身边。传闻那女子姿色出众,弘时已然沉溺其中,日日都离不开她,不顾自己身子与她整日把酒言欢,府邸那些明媒正娶的还一点都说不得。”
雍正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边角,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在瞬间沉了下来,凝着一层刺骨的寒凉。
他太清楚允禟的手段,最擅长用美色做局,暗中拿捏人心,这就是刻意蛊惑弘时,意图搅乱朝局。
“允禟向来会玩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他缓声说着,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弘时心智不坚,沉溺美色,已然被他们拿捏住了软肋。”
“臣弟会查清那女子的来历根底,半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漏。她背后的牵扯,不出三日,臣弟定查得一清二楚,绝不留半点隐患。”十三爷说罢,看向端坐龙椅的皇帝,语气添了几分忧虑,“只是弘时如今深陷其中,心性大乱。再任由他们这般蛊惑下去,恐怕会铸成大错。”
雍正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厉色。深宫权争,骨肉离心,从来最是伤人。
沉默良久,他语气寒凉又决绝:“你已摸清他们的谋划。时机一到,朕会亲手斩断他们所有妄念。”
十三爷微微抬眸,轻声问道:“这么说,皇兄心中已有对策?”
雍正垂眸看着案上奏折,周身凝着一层冷意,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自先皇驾崩后,允禩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目中无君,此事急不得,朕只能步步为营。”他抬眼看向十三爷,眸光锐利深邃,“弘时虽是不成大器的性子,却也绝非可以轻视。他如今对允禟安分温顺,不过是刻意做出来的障眼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