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不甘心地说:“既然不开了,那我走啦。”
范小娄觉得抱歉:“不好意思啊同学,你这白跑一趟,我们挺不好意思的。”
陶诗摆摆手,刚站起来,肚子就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发出巨响的“咕”一声。
换做平时,一天不吃也不会发出这雷鸣一般的动静,陶诗的脸瞬间红了。
她早上没什么胃口,咬了两口三明治就去学校考试了。考完试顾着写那狗血故事,又和姚菲菲她们吹水,把吃饭这事完全忘了。
再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坐上311来到双花街,而且轻而易举地就找到舅妈的儿子,这多么神奇的经过。
范小娄问:“你很饿?”
陶诗无语。
大哥,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没必要对陌生人发出这种没必要的关怀。
“还行吧。”陶诗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回应着。
范小娄思量几秒和她商量:“同学,要不这样,我家里还有些存货,三鲜馄饨。”他往柜台的人一指,“就是那帅哥包的,味道特好,不能要你这大老远跑一趟空手而归,哥匀点给你填肚子,怎么样?”
陶诗没想到他长了凶巴巴的一张脸,却配置一副这么柔软的热心肠。她斟酌几秒用冷漠的口气谢绝:“我不饿,谢谢你。”
不吃陌生人的东西是常识。
话音一落,肚子完全不顾陶诗死活又传出响亮的“咕咕”两声。
“别客气,哥就住楼上,不会等很久的。”
这人非得把话挑明才甘心?
陶诗的语气更加决绝:“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收你钱的,不白给。大老远的跑来重温老味道,你甘心就这样回去?”
陶诗的表情像掉线的网络,卡了下。但震惊和妥协两种情绪她切换得很丝滑,陶诗很快又坐下来,“也行吧。那我提一个小要求,你别放葱。”
“好嘞!”范小娄打了个响指起身走了,风风火火地走出面馆,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把柜台边上的林屿洲直接拉走。
林屿洲疑惑问:“拉我出来做什么?”
“这馄饨还得你去煮,我煮不出来那个味儿。”范小娄推着林屿洲上楼梯。
店不大,他们的对话林屿洲其实已经听得七七八八。
“你不是会煮吗?”
“你煮得好吃,况且人家是特意来重温经典味道的,我出手会让人希望破灭的。”
“这又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烧水煮开,浮起捞碗,猪油酱油紫菜虾皮酌量,谁煮不一样?”
“我跟你还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你咋长那么好看呢?”
林屿洲无言以对。
范小娄家住在二楼。
范婆婆正在客厅看戏剧频道,本来跟着电视咿咿呀呀哼着戏文,见着林屿洲来了故意打趣他:“屿洲,你小女朋友来找你了?”
范小娄抢先答:“对对对,这不看她饿着,上来给她煮馄饨呢!”
只是玩笑话,林屿洲也没较真,直接进了厨房,戴上手套围裙。
馄饨是现成的,配料也是家里有的,林屿洲动作娴熟,很快就将一碗馄饨煮好了,还额外放了青菜,煎了鸡蛋和午餐肉。
范小娄接了通电话,和厨房里的林屿洲打眼色示意有事要忙,做手势让他自己下楼。
林屿洲只好端着馄饨走下楼,他看见陶诗搬了张凳子坐在店门口,手里拿着张纸壳扇着风,热得扁嘴皱眉,一脸委屈样。
林屿洲这才想起,店里的电路前阵子烧了,因为已经不开了所以也就搁置不管了。
陶诗见他走过来,停下扇风的手,正要搬凳子回店里。
林屿洲开口:“在这吃吧,我搬张桌子出来。”
等林屿洲搬来桌子,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香气扑鼻而来,上面还撒了一堆翠嫩的葱花。
色香味俱全,绿油油的一片,陶诗的脸也瞬间绿了。林屿洲递给她一次性餐具,陶诗脸色僵硬地接下。
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和午餐肉,知道这是他额外加的。看在别人一片好意份上,只好忍了,即使是她最讨厌的葱。
陶诗正苦恼地挑着葱花,忽然一道阴影覆盖下来。她抬头,是林屿洲去而复返,手里还拿了份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