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出来,三个人准备去吃点东西。
姚菲菲问:“要吃点什么好?”
陶诗早就想好了,“我昨天就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吃榛果可可香蕉可丽饼,从商场出去过两条马路就有一家。”
午后暴晒过的柏油路面热气滚滚,人走到阳光底下秒变成一块被铁板炙烤的肉。
离开商场才在户外走了几步路,陶诗就热得受不了,“太热了吧。我突然觉得那个可丽饼也没有那么好吃,我们还是回去商场随便吃点东西吧。”
夏日里的商场冷气很足,不一会儿,陶诗又觉得自己像块冰镇西瓜,冻得起了一胳膊疙瘩。
陶诗搓了搓手臂,“冷死人了。”
卓琳全程心不在焉,死气沉沉地一声不吭。
姚菲菲把奶茶给她,还贴心地戳上吸管,“你怎么了?又失恋了?”
卓琳单箭头纯好感过的对象盘点起来有一打,相中的速度很快,替换的速度更快。
喜欢的理由很统一,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不喜欢的理由就显得千奇百怪,比如某某穿了双黑袜子、某某的字很丑、某某今天和她说话了、某某今天没和她说话......
卓琳哀怨地瞥姚菲菲一眼幽幽叹气,这一声“唉”,凄切婉转。
“当然不是。”陶诗摇摇手指,斩钉截铁地说,“向宇又没谈恋爱,她有的是机会。”
卓琳脸一红,低头默默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姚菲菲诧异地睁圆眼睛说:“啊?你什么时候喜欢向宇了?”说完还瞥了陶诗一眼。
陶诗认为姚菲菲这一眼是在佩服她的洞悉能力,很得意地眨巴着眼睛。
“好烦啊!”卓琳托腮叹气,“我爸这回可能真的要结婚了,我以后要有后妈了。”
大概是这类社会新闻和帖子看得太多,卓琳开始担忧自己以后会过上被磋磨的艰难日子。
陶诗和姚菲菲双双沉默了。
想安慰她,又觉得道理其实很苍白,大家都懂,但没办法疏通内心真实的痛苦。
姚菲菲拍拍她的肩膀,“反正你明年也要上大学了,她要是真的对你不好,你也不用在家天天面对她,别想太多。”
卓琳没被安慰到,“那是我的家,我还要看她脸色决定去留?这么说的话,我以后是不是就没家了?要是他们再生个小孩,我岂不是连爸也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陶诗略微思索:“你把事情设想得太坏了。说不定,这个阿姨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像我舅妈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继母,对我表姐很好,对我也很好。”
卓琳换个手托腮,目光闪闪,涌出一丝丝期盼。
陶诗接着说:“无论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还是我表姐自己的体悟,她们的关系和亲生没什么区别。外在的衣食住行,内在的情感投入,都经得住推敲。而且......”陶诗用气声说,“她也没再给我表姐添个弟弟妹妹。”
姚菲菲不解:“以你舅舅的财力,你这后舅妈没多生几个小孩争家产把利益最大化,实属稀缺。”她很好奇,“你说你舅妈那么年轻就嫁给你舅舅,怎么就没生孩子呢?”
卓琳也好奇起来,“你舅妈她该不会.......”
陶诗知道卓琳的潜台词是什么,她摇摇手指,“怎么可能,我舅妈她已经......”
在脱口而出前及时刹住,陶诗战略性喝了口荔枝红茶。
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你舅妈她怎么?”姚菲菲和卓琳都等着她下文。
“反正你不要太焦虑,该吃吃该喝喝。我阿嫲说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每一个择决的背后都是命运的推动,所以你担心也没用,过好每一天,既来之,而安之。”
卓琳撇嘴,“假如算命的说我以后会上清北,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摆烂,我还上得了清北吗?所以人还是得努力。”
“你说得很对。凡事一定要尽力而为,但对结果还是得看开一点。”陶诗挠挠头,“近几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有九百多万人,本科录取率40%,当我拼尽全力仍不幸成为那落榜的60%中之一,这时候你跟我说我考不上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我一定砍死你。”
姚菲菲叹气:“也是,有人努努力,一小时赚一个小目标。有人努努力,一小时时薪十三块八。”
卓琳仰天长叹:“命运这字眼,真的好刺眼。”
姚菲菲敲敲桌子,“哎,暑假第一天不要这么丧气满满。”
桌上的手机“噔噔噔”响个不停,陶诗点开屏幕,是陶嘉敏给她发过来好多照片。
陶诗随意点击其中某张。
陶嘉敏穿着牛仔短裤配白色挂脖小背心,头发梳成大光明的高马尾,戴着墨镜站在阳光底下灿烂大笑。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光润发亮,蓬勃的生命力溢出屏幕。
陶嘉敏和陶嘉然是龙凤胎,他们只比陶诗大一岁,但陶诗是标准的乖巧邻家长相,加上中规中矩的打扮,看起来非常显小。
唯有每次站起来,旁人才会讶异她的身高惊人,给人一种糯米团子却长了双大长腿的不搭感。
陶诗没兴趣一张张点开,以为陶嘉敏此时正在南丫岛晒太阳。
她打开前摄像头,举起饮料,模仿着陶嘉敏大笑的弧度,呲着一排牙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然后把这张做作的自拍照分享陶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