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原本有气无力地靠着椅背,听到这么欠揍的话后,生命力逐渐回涨,她已经有力气瞪陶嘉然了。
“要不是屿洲飞过去救你,恐怕——”陶嘉然方向盘一转,车子开进树木茂盛的道路,“你得多喝几口水再得救。”
话虽是那么说,但被海水完全覆盖的时候,绝望也是铺天盖地。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找个黄道吉日你就以身相许吧。”
“你不说话能死啊?”陶诗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气,吼起陶嘉然来中气十足。
陶嘉然满意地挑眉,“很好,正常了。你刚刚那副模样回家,嫲嫲肯定能看出来,免得她老人家担心,这事还是别说了,知道吗?”
巧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风灌进车内,带着鲜甜的香气。
陶嘉然带着她也来到这片荔枝林,天色渐暗,那老伯居然还没走,隔着挡风玻璃和陶诗四目相对。
“陶陶啊!”
“叔公,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嘉然也回来啦?”陶叔公慈祥的笑容在看见后座的冲浪板后瞬间消失,脸色严肃起来,“你们是去大磡玩?”
陶诗心虚地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陶嘉然也默不作声。
“你们这群死小孩!那边风大浪大,海里还有乱流,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一点分寸都没有?”陶叔公左右张望,“屿洲呢?他是个靠谱的,怎么也没看好你们?不行,我晚上要和莲清说,叫她管好你们。每年这海总要溺死一些不听劝的。”
“叔公,跟屿洲哥没关系,你要骂就骂嘉然吧。”
“对,骂我吧,下次我们再也不去了。叔公,你别告诉我嫲嫲。please!”
“别说洋文,听不懂。”
“求求你。”
陶叔公叹了口气,摇摇头,从地上提起一大袋荔枝,“拿回去吃吧。”他转了转眼珠,“明天要来摘荔枝吗?你们明天来的话,我给你们弄窑鸡吃。弄窑鸡挺麻烦的,那我晚上也就没时间去找莲清了。”
在他别有深意的眼神里,陶诗和陶嘉然点点头,异口同声:“来,明天肯定来。”
“把屿洲也叫上。”
“那是自然。”
陶叔公笑眯眯地在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皮夹。
这个皮夹旧到什么程度呢,整个表面的人造革料已经脱落了七成。叔公在一堆碎钞里拿出两张红色纸币,“叔公也不知道你们回来,来,拿去买零食吃。”
见他们不拿,陶叔公脸一沉,又开始说要去找苏莲清聊聊人生,陶诗和陶嘉然只好都接下钱。
陶叔公重述了一遍大海的危险性,见他们低眉顺眼看起来有在认真反思,这才满意地让他们回去吃饭,自己骑着个破破烂烂的老式自行车往反方向离开。
...
睡觉前,陶诗已经做好早起的准备,但没想到要起这么早?
闹钟还没发挥它甚微的作用,陶诗已经被陶嘉敏拽起来。
陶诗闭着眼睛求她:“现在才七点,让我多睡一会儿!”
陶嘉敏一把拉开窗帘,刺目阳光浩浩荡荡洒进房间。陶诗没法子磨蹭终于起床洗漱,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长裤长袖换上。
饭厅里,苏莲清做了一桌丰盛早餐,还说陶叔公已经派人过来接他们。
吃完早餐,在苏莲清的催促下,陶诗他们迅速出来巷子口等人来接。
除了陶嘉敏和林屿洲,陶诗跟陶嘉然精神萎靡地坐在别人屋前的石阶上,哈欠此起彼伏。
哒哒哒的声响从远至近,她们纷纷循声望去,一辆满是风霜的三蹦子来了个丝滑漂移,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来,都上车吧,敞篷车。”开车的人是陶叔公的小儿子,年纪比林屿洲大不了几岁,但按辈分应该管他叫堂叔。
陶嘉敏左看右看,发出疑问:“坐哪?”
“想坐哪就坐哪,宽敞得很。”小堂叔戴着草帽,脖子绑着条毛巾,他拍拍驾驶位的长椅两边,“坐这也行。”
那俩位置就跟左右护法一样。
林屿洲带头先上了车头长椅,他们则坐到车尾,堂叔兴高采烈地吆喝了声:“出发!”
后座一片安静。
堂叔回头看见三张垂头丧气的脸,试图打鸡血:“出发永远是最有意义的事。”
“那也看出发去干什么事。”
“摘荔枝的意义很重大的好吧。不仅让你体会到收成的喜悦和农民的艰辛,更加明白‘一份付出,一分收获’的道理,好好珍惜每一粒来之不易的粮食。”
“嗯......”几声即勉强又敷衍的回应。
陶诗在后座上昏昏欲睡。今日早晨的气温适宜,风和日丽,要不是去摘荔枝,这真是个舒服的好天气。
“都下车吧,我还得去接其他阿公阿婆们,你们在这等等。”堂叔把他们放下后,重新开着三蹦子风驰电掣地走了。
陶诗昨天就瞄到了树下有一堆东西,但没细看,现在才发现那是一堆叠起来的竹箩筐。
她机械地扭头看向林屿洲,明白了他昨天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林屿洲捕捉到陶诗的这一缕目光,偏头看来。
陶诗对着那堆箩筐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