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晌午,告别村人,卓映秋携带着三天份的干粮再次进了山。
还得说纳物戒子好使,增加许多行李也不嫌碍事。再次进山的卓映秋还和下山时候一样身轻如燕。
……临走她还看上了人家的鸡,让烧了用油纸包着给她,以证明是鸡有问题而不是她的厨艺有问题。结论很难讲,因为农户大娘烧的鸡确实比她烧的好吃多了,而且他们去捉鸡的时候小姑娘抱着鸡大哭的场景更让卓映秋怀疑她昨晚烤的山鸡白死了= =
……早知如此还不如送给猫头鹰呢,猫头鹰好歹物尽其用地全吃了。
卓映秋这样想,不知为什么有种全面不如师父的无力感,穿着单薄飘逸的裙子在山里上上下下。
她有修为在身,一跃能跳数十丈,御风可以轻易飞行数十里,在山上穿梭一点不觉得奇石险峻,草木和沟壑如同过耳狂风一般闪过,很快便回到了衍之所在的山脉中间位置。
一切防护法术都正常运转,衍之看起来活着而且正在结婴,师父留下的小蝴蝶随着她的到来而出现,和她悠悠晃了一圈算是打招呼,便又晃晃悠悠地消失了。
卓映秋判断一切都很正常,有她没她都一样,便想去她之前冥想的山峰打坐两天。
转过身,正要飞过去,她觉得不对。。
……山民说山里有修士的遗迹,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好么。师父也来的仓促,要不还是排除隐患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打扫干净环境再修行不嫌迟,这也算是一种对身法和赶路能力的修行。为免自己有趁机偷懒的想法,卓映秋便规定自己不能用法术飞行、只能奔跑跳跃或是扭曲空间行动,然后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向着之前村人说可能有修士遗迹的方向冲了出去。
……
这山脉挺大的,那个传说中的修士遗迹显然也没什么存在感显著的宝贝,大森林里捞小房子,很不好找。
就算卓映秋用飞鸟一样快的速度在地上翻山越岭地冲来冲去,也三四次冲过头跑到其他方向的官道或是山脚村落里,来回问人家方向,到傍晚时分,她才在一片山谷旁的半山腰上找到了一些已经破败的碎石残垣。
已经很多年了,屋顶早已倒塌,很多生活的痕迹已经变成隐约呈矩形布置的残留石墙根。院墙的痕迹已经不可考,但能勉强从门外的废弃水井和碾子腐朽的石磨盘看出门口的一片树木不算茂盛的区域曾经有人生活。杂草从屋子内外各处长出来,院子中间有一棵茂盛的山桃树,还有两颗山枣树,将曾经门口的石阶拱起。
要不是附近村人说这地方旁边的山谷有许多碎石,而且山谷的坡度比较平缓,和其他比较陡峭的山峰山谷都不同,卓映秋还真是很难在茫茫大山里找到这。
……已经被废弃了啊。
年轻的姑娘在院子外围走了半圈,喘匀了气,确认了这里凡人很难到达,大约就是他们说的修士曾经居住的地方。
确实什么都没剩下了,一点法术的波动都感觉不到。石头已经长了青苔,在风雨中变得粗糙。草木已经掩盖了人曾经的痕迹,大自然盖过了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卓映秋舒了口气,感到自己不必再为此担忧。太阳还没有完全从山脉边缘落下,她感到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里,看看过去的人曾经生活的痕迹也算给这一趟探索一个好的终点,便在仍然金黄的日光中向着院子里走去。
院子挺大的,曾经也算打理的干净,或者说这里的居住者是准备妥当自主离开的,柴火与一些生活痕迹都没有了,原本应该在院子里的一些生活器具也都被收走了。
屋子应该原本有两、或者三间?有一间柴房或是伙房,两间不大的居室。居室里有两个火炕,一大一小。唔,作为修士来说,修建火炕什么的为免也太贴近凡人了,一般他们会做这种事吗?她印象中修士大多用木头搭个架子床更合心意。
算了,也说不定搭木架子床的手艺那帮人没学会,这种事很正常,毕竟修士的自理能力时常令人汗颜,有的人连山鸡都不会烤呢。
屋里没有什么法宝了,也没有密道。过去太多年了,就连当年用来烧饭的灶都塌了,曾经被柴火熏黑的砖石被雨水浸润,染上了新的颜色。
卓映秋感到有些失望,又有种奇怪的安宁感——仿佛凡人和修士曾经在这里安宁地生活,然后有准备地离开,连痕迹都被自然与时光抹去是一件令人安心宽慰的事似的。
在院子后面的一个向阳的小坡上,她在一颗大槐树下看到了两座石碑。
是坟墓。
时间太久了,石碑已经显得有些沧桑,有些微的小小绿色植物爬上来。坟包上的草与旁边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仅仅略微比别处的土地稍高一点,显得似乎这里存在过什么一样。
石碑上字迹还清晰,卓映秋凑过去看。
先父 ——— 之墓
我们终将在光辉之下再会
先母-文殊月-之墓
生命随意志的传承永恒
儿-齐雁飞-扣上
卓映秋盯着左边先父的名讳看了一会,感觉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她却记不清了。
一般墓志铭会写这样的话吗?她伸手尊敬地轻轻触摸雕刻在石碑上的字体,就像在触摸许多时间以前埋在下面的人,这种认识让她感到一种时间和生命深沉的重量,同时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般墓志铭不会这样写,这不像墓志铭,而像……箴言或是祝词?
会是谁留下的这样的两句话呢?
卓映秋伸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