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他带着晏安终于离开了包围圈。
两人一路朝着山崖的方向去。
大路是行不通的,既然宗知府和洪县令联手,他们必定会在浅溪镇和附近的官道布下天罗地网,理由很简单,反贼冒充皇上,抓到一律格杀勿论。
只要等晏安死了,京城中的皇宫就是无主之物,那些王爷和侯爷,自然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长驱直入,直指东宫。
“为什么不让我跟县令好好说,再说了,宗知府率领了一千士兵,那个县令翻不起什么风浪。”被夹在胳肢窝底下的晏安看着四周终于没有追兵,神经放松了一点,询问道。他梦寐以求的场景才刚拉开第一幕,就被沈夜白带走了。
“那个宗知府就是来抓你的,前面没有表态只是因为当时还没有把握能将我们留下,一旦刚才我反应慢点,此刻你和我已经是死人了。”沈夜白给他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宗知府和县令是一伙的?”晏安瞪大了双眸,内心纠结坏了,他在皇宫的时候即便遇到刺杀也有暗卫帮他挡掉,他还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关头。
可听沈夜白说起来,他才知道刚才有多凶险。
耳朵传来沈夜白心脏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鼓点密集而有力。晏安悄悄抓了抓沈夜白的衣服,好让自己不掉下去。沈夜白再一次救下了他。
沈夜白垂下头,将晏安抱到双手上,这个姿势晏安应该会更舒服一点。小皇帝长得明眸皓齿,很是漂亮,那双眼眸干净没有杂质。他看着你的时候,乌黑纤长的眼睫毛会轻轻扑闪,像是一只黑蝴蝶,停靠在眼眸上。当他说话时,嫣红镀上一层果冻完美的嘴唇一张一合,教人忍不住想将他的嘴唇蹂rou躏得肿了。
在梦中他曾经多次玷污帝王,可是站在晏安身边,听着他诉说脑海中熠熠生辉的盛世,他也会跟随他的描述看到了沧澜国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清平、边疆稳固、万国来朝的煌煌气象。他愿意成为那把开创盛世的利刃,完成晏安的愿景。
沈夜白将晏安带到了一座山上,只要翻越过这一座山,他们就可以躲避官兵的追杀。
沈夜白轻轻地将晏安放了下来,晏安不会武功,他知道的。
双脚踩在不平整的山坡上,“怎么不走了。”晏安有些疑惑,他担心地朝后方看了看,幸好追兵没来。抬起头,山上的树木挂上了灰绿色,山峰有些刺骨,在这里能听到泉水淙淙,大概瀑布离这里不太远。
“他们一时半会追不来,这里并不安全,皇上还是快些走吧。”沈夜白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仔细听能听到里面的隐忍。
“你呢,你不走吗?”晏安抬起眸子,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不走了。”沈夜白说道。
晏安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定睛一看,沈夜白那身玄色衣服被血迹浸染了一大摊,暗红色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鲜艳得刺眼。
“你中箭了!”晏安感觉声音不是自己的,喉咙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又痒又麻,他的胸口像是被铅块重重一击,现在铅块在心脏的位置越来越重。
沈夜白的腰腹有支被折断的箭,利箭穿透了他的后背和小腹。
回想起刚才致命的一箭,大概是沈夜白用身体给自己挡箭。
晏安的眼眶里盈满水雾。
“皇上一个人走还是可以走的,带上臣,只会拖累你。”沈夜白说道,他十分虚弱,几乎走不动路。
“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你别动。”晏安强忍着吐意,冷静下来之后,血腥味扑鼻而来,灌进腹腔里。晏安深呼吸两口气,将吐意逼离身体。他脱下外面那层毛茸茸的衣服,再脱了一层白色长衫,露出了最里面白色的中单。
大片雪白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晏安忍不住轻轻颤了颤,天气太冷了,他做不到像沈夜白那样大冬天不穿衣服都不怕冷。
沈夜白看着晏安脱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到一件上衣不剩。有些纤瘦但过分白皙的身体就在眼前,两朵粉色的梅花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站立。
晏安什么意思?
趁着自己受伤勾.引自己?
晏安最里面的白色衣服很薄,正适合拿来包扎,“我给你包扎,衣服是昨晚刚穿的,你应该不介意吧。”晏安说着拿着衣服过来,衣服很干净,不过现在沈夜白也没有挑肥拣瘦的资格。
晏安凑上前去,他裸着的身体碰到了沈夜白的衣服,衣服特有的摩挲感让晏安忍不住哆嗦,天气实在太冷了。
“你先穿衣服。”沈夜白吞了吞口水说道,眸光一片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