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诏狱的时候,危晗看到了摄政王,摄政王没有一丝落魄,他仿佛与这腐败的地牢格格不入。
“晏安让你来的?”沈夜白问道。
“皇上体恤摄政王为国征战,特意送来滋养温补的汤药。”危晗说道。
沈夜白听了之后,嘴角勾勒出笑容,那双烦躁的眼眸清澈了不少,晏安心中还是有他的,之前他将自己抓起来,是想演戏给大臣看?好查出来朝廷中哪些大臣投靠了齐侯王和云南王?
沈夜白将药接了过来,却看到危晗朝他摇了摇头。
危晗在端药来的路上已经验过药,这药喝了会令人武功尽失,成为废人。
沈夜白看明白危晗的示意,他端着碗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碗给捏碎了。
他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得干干净净,眸子彻底沉了下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仿佛被无形的煞气冻结,黏稠得令人窒息,杀意从眼底倾泻而出,化作实质性的刀子。
“晏安!”他忍不住咬牙低声喊出这个名字。
晏安要杀他。
竟然是要杀他。
他凭什么杀自己?!
自己都还没打算杀他,甚至还——打算一辈子辅佐他。
沈夜白生气坏了,胸膛的呼吸声轰隆隆地响,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垂下了垂帘,眼底的杀意不断闪烁。
再抬起头时,眸中一片宁静,但若是熟悉的人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夜白没有将碗给打碎了,而是将药倒在了一旁的干草垛。
“回去告诉晏安,药本王已经喝了。”那双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只有那双紧握在一起滴出血的手才能看出主人的疯狂恨意。
完成任务之后,危晗来到晏安身边,告诉他摄政王已经喝下了药。
晏安听到消息,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他挥手让危晗离开。
他走到镜子前,刚才他打扮了一遍自己,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嘴唇也涂上了自己喜欢的大红色。摄政王死了,他就是沧澜国的皇帝了,从此成为人生赢家。他会在这个时代好好享受属于他的荣华富贵,他会让整片大地的子民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所有人见到他都要跪贴在地上。
没想到,这个游戏竟然如此容易通关。
没错,他不是本人,只是一名游戏玩家,游戏通关的条件就是成为沧澜国的皇帝,成为皇帝之后,他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时代,继续他的一生。
至于原来的角色——那只是一个NPC,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在乎NPC的命运。
晏安困在梦境里。
他看见自己下令抓走了沈夜白;也看见自己下令让危晗研究出落胎药;更看见自己给危晗下令,将那碗有问题的药端给沈夜白。
晏安努力想要走出梦境,可梦境却仿佛不断延伸,连绵不绝,他找不到出口。
不,他不能让别人代替他杀了沈夜白。
沈夜白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