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小夜避开她的眼神,“与你无关。”
“何卢用什么要挟你?”任知宜话语一顿,突然明白过来,“他知道你与小夫人的私情,此事一旦被揭,白坚旧部会怀疑你为美色而害死义父,靖南军必不会再听你调遣。”
“不是!”归小夜浑身一震,下意识否认,“我没有害我义父。”
“我信你。”任知宜道:“这间屋子药味极浓,显然你贴名医榜找大夫给白坚医治,并非只是做表面功夫。”
归小夜面色稍缓,沉声道:“不止是兵权,若此事被人知道,湘儿也会死。”
想来,湘儿是小夫人的闺名。
归小夜放开景随,沉声道:“你放了她,我答应让你们安全离开。我以我逝去的双亲发誓,绝不食言。”
任知宜摇摇头,“我要的是你靖南出兵。”
“不可能。”
任知宜望了望小夫人,又望了望归小夜,突然问道:“若我能让你们光明正大地结成夫妻,你可愿出兵?”
归小夜一怔,好似石化在当场。
如何结成夫妻?
她是他义父的小妾,别说他义父如今没死,即使死了,也是义父的未亡人。
任知宜微微松开铁丝线,问白小夫人,“你愿意吗?”
白小夫人大大地喘了口气,望着归小夜的一双美目盈盈欲泣,用力地点了点头。
归小夜神情,问道:“你如何做到?”
任知宜附在小夫人耳旁,说了一番话。
不知道任知宜说了什么,小夫人先是面露惊讶,接着是欣喜,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希望。
任知宜朝着归小夜道:“我没有骗你,如何做到我已经告诉小夫人。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她。只是有一点,他日平叛之后,你会面临一个选择,若选择爱人,你会失却兵权;若选择兵权,你会失却爱人。”
她又看着小夫人道,“无论他最终选择什么,你都会过上你想要的自由的生活。”
说完,她松开铁丝线,推她回到归小夜身边。小夫人望着她的眼神,微微动容。
“姑娘真是算无遗策!”归小夜冷笑,“我还没答应,姑娘已经想好如何卸我的兵权。”
“未来如何,全凭归将军自己的选择。”任知宜淡淡道,“将军答应吗?”
归小夜沉吟半晌,终于没耐住小夫人温柔、希冀的眼神,点了点头。
任知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他面前。
“关州一战,迫在眉睫,望归将军以社稷为重,尽快想出破敌之法。”
归小夜又道:“何卢若先发制人,又当如何?”
任知宜回头望了望帘帐内气若游丝的白坚,若有所思。
——
当天,靖南节度使府发生一场恶战,节度使白坚被刺客刺伤,不治身亡。
四名刺客被抓入狱,从节度使府传出的消息,其中一位乃是东宫待诏任知宜。
靖南军中听闻此事,一片哗然。
军中几位将军连夜赶来节度使府奔丧,还未见到棺柩,便被归小夜扣押在府。
当夜,有四路人快马出城。
任知宜站在东城门上,轻声道,“放箭。”
十几只箭矢齐发,射入出城之人的后背。四路人马,只剩一人犹自策马狂奔。
任知宜侧身一让,作了个手势,“归将军,请。”
城门亮起灯火,夜色通明。
归小夜搭弓,指勾,拉弦,“嗖”的一声,箭矢从那人右肩穿过,差一点点便要栽落下马。
“好箭法!”任知宜赞叹道。
射中不难,难的是避开心脉,让他九死一生地将情报带回去。
归小夜放下弓,望着远方,目色沉沉,“真没想到,何卢的眼线居然会是他。”
白坚身死,归小夜夺权,靖南军内乱,真正的眼线知道,这消息必要尽快传回去。
任知宜提前在城中布好人手监视各级官员、将领,有异动的那个人便是何卢安插在靖州的眼线。
原来是四方司司使纪覃。
照这么看,白坚的“跌倒”也不是意外。
任知宜道:“刚才管家来报,白大人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归小夜黯然,“我对不起义父。”
“无论何时,活着的人更重要。”任知宜亦望着灵州的方向,双眸幽幽,“我会带小夫人离开一段时间,你就对外宣称,她悲伤过度,随夫殉情。”
归小夜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似有威压之势,“怕我反水,想以她为质?”
“将军多虑了。”任知宜淡淡一笑,“若将军在意她,自然不会反水;若将军已反水,我留她,也威胁不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