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近了几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种目光不算冒犯，但让人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之前在网吧里写作业，”她慢悠悠地说，“现在快考试了，又在走廊角落里面壁所过——你当真是和别人不一样。”

宋知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听她的话，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内容。

女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姜南。高二三班，新转来的。”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你呢，奇怪的小帅哥？”

“那个……我还有急事，下次再认识吧。”

他侧身准备开溜。

“等一下。”

宋知然的脚步停住了。

“你刚刚在骂谁呀？”姜南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宋知然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什么？有这种事？”的惊讶表情。

他挠了挠头：“有吗？我是一个素质良好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骂人呢？你听错了吧！”

姜南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敲，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是吗？可我明明听见有人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知然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圈半。

“哦，那个啊——”他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我在唱歌。马上要考试了太紧张，我习惯唱歌缓解一下紧张。”

说完，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掌，这反应速度，这临场发挥，不去演话剧可惜了。

最后姜南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给出什么重要建议：“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下次别唱了，一点调都没有。”

宋知然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看着姜南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那我……谢谢你。”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不客气。”姜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明媚得像四月的阳光。

然后她转过身，悠哉悠哉地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栗色的卷发在肩头轻轻晃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宋知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还好我机智。”他小声嘟囔，“虚惊一场。”

他快步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重新翻开物理练习册。

他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重新拿起笔。

接下来的两天，雨一直没停。

直到最后一科交卷铃响的时候，雨正好停了。宋知然走出考场，站在走廊边，看着天边裂开的那道缝隙。

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湿漉漉的操场照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桂花的味道。

考完了。

宋知然站在走廊里，靠着栏杆，看天，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腿还在抖，心还在跳，但脑子已经不转了。

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露出后面浅蓝色的底。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泥和落叶的味道，凉丝丝的，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