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纳与有荣焉的挺直了腰板,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在三年前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有听罗尔……罗尔教授讲过卡巴拉魔法,还有’生命之树‘,感觉在观点上有些相似?”
弗立维教授先是感叹她的敏锐,“它们都是基于五种元素的概念下,所构筑的思想体系,便于巫师理解世界本源。”
接着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二年级就接触到这些……有点太早了。”
在黑魔防这门课上,他们更换同事的几率,与迎接新生入学的频次完全相同,从没有过例外。
他也没忘记那位行事随心、言辞锋利,长相却实在妖艳的女同事奥菲利娅·罗尔。
虽然她有看血统论人的毛病,说话还总是阴阳怪气,但好歹也真教了东西,总比新任里恩强。
难怪这一届出色的孩子这么多,也真难为他们了。
弗立维教授声音放的更轻,虽然听起来依然尖细,“一般把棕色、黑色、黄金和森林的颜色,视为土元素的原始色,也就是你们院徽的颜色。”
“同时蛇、雄鹿,琥珀与黑曜石等象征符号,也会在各种仪式里出现。”
埃拉纳同样觉得似曾相识,“去年的黑魔法防御课上也有讲到过跟仪式相关的……威卡魔法和五芒星!”
虽然那时她被感冒弄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也还记得那几支校袍颜色的蜡烛,和五芒星几个角代表的意思。
原来元素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教学,他们也早就摸到了一点学习的门道。
虽然赫恩肖的人品实在不好说,不过到底是有真才实学的,至少没跟里恩一样,到了这时候还耽误他们。
“开启仪式时,魔法油膏是必不可少的,而被赋予了土元素特质的神圣植物,是没药、山艾、广藿香和依兰。”
被叫到教名的女孩,下意识低头看向弗立维教授,自然没错过他脸上的笑意,
“总的来说,无论作用在什么地方,土元素的特性永远脚踏实地、坚实可靠。”
弗立维教授接着往下讲,“火是变化、意志和激情的元素。在某种意义上,它包含了所有形式的魔法,因为魔法是变化的过程。”
“也正因火魔法是强大的,施展的结果往往会迅速而引人注目地显现出来,因此所有攻击性相关的魔咒内部,都有它的手笔。”
“像是火焰熊熊,粉身碎骨,霹雳爆炸……以及黑魔法中的厉火咒。”
借着漂浮的光球,埃拉纳看见教授脸色变得严肃,却又在发现她的目光时,逐渐柔和,
“火元素象征力量和保护,也是爱与勇气的化身。符号通常有闪电、太阳、熔岩和热源,还有代表勇气的狮子。”
“仪式里也曾经一起出现过象征冲突与防卫的獾、标志保护和关系的鹰,寓意自我更新跟修复的蛇……”
听到这儿小刺猬不乐意了,“不是说土地才是哺育万物的吗?这也太偏心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些不服气。”弗立维教授没有一点教授的架子,面对学生的抱怨还乐呵呵的。
“凭什么学院的象征都让它包含进去了——但我们得把它们当整体看待,就像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一样,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从钟楼那边传来了悠扬的报时乐,让陷在学术氛围里的两人意识到,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这也意味着今天巡查城堡的任务完成了,无论新生、老生都很乖,贴心地没去打扰学姐(学妹)的补习时间。
“还有些没聊到的内容,就等到六年级的课上再继续了……特纳小姐,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我会努力的,谢谢您!弗立维教授。”
埃拉纳始终规矩的跟在弗立维教授身边,没有一刻越过他去。
乖巧听话的学生,有哪个老师会不爱呢?
“下个学期,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选修炼金术,它涵盖的知识面很广,像是变形术、魔药学,当然还有魔咒学,都是由炼金术延伸出来的分支,可以说它是这些科目的汇总,学习炼金术对你们会有好处的。”
“它只向六、七年级的学生开放,需要有魔药学、变形术和古代如尼文的O.W.Ls证书,在考试中取得‘O(优秀)’成绩才可以选修,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炼金术不比其他基础课程,需要学生进行大量未知的创新性试验,上手操作时稍有不慎,就会造成致命危险。跟这门课上的‘灾难’相比,亨特小姐的爆破天赋就不算什么了。”
见她表情严肃,显然是对这门风险极高的课产生了抵触,弗立维教授放缓了语气,
“但我相信,特纳小姐一定能很快掌握研究它的诀窍,你没问题的。”
埃拉纳没有过度自信,“不是说得三门课程同时达到O,才有资格选修的吗?”
弗立维教授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变形术和古代如尼文还好说,魔药学……
哪怕有西弗勒斯和莱拉克两位私人教师在,她也不能保证考试的时候不出错。
埃拉纳抿了抿唇,神色为难,“我会再好好考虑的……谢谢您,教授。”
他们刚准备结束这趟收获满满的夜巡,就听到楼上传来阵嘶哑的吼声。
尤其还在这个时间,就更瘆人了。
别看他们的魔咒课教授人不高,行动却相当敏捷,埃拉纳差点没追上他。
还没等她喘匀气呢,就看见了半夜‘闹鬼’的真凶——安格斯·道格拉斯和死守在一旁的费尔奇。
半梦半醒的男生,沿袭了他们学院的传统:睡衣都不好好穿,大敞着胸口在空中飘飘悠悠的浮着,也不嫌冷。
就算是想证明自己会漂浮咒,也用不着这样吧?
埃拉纳下压了嘴角,这种把戏连小孩子都不会再使了。
难不成他已经蠢到以为拿’魔力暴动‘当借口,就能免过扣分了吗?
如此明目张胆的夜游,显然把费尔奇气得不轻。
“你有种就在上面待一辈子!别被我逮住!小崽子!
他将洛丽丝夫人轻放到地下,使了十足的力气跳起来去够这个可恶的学生,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抓到。
就像在遛他玩一样,格纹睡衣一下高,一下低,始终没让费尔奇捉住。
有几次蹦得狠了,差点踩到洛丽丝夫人,还是埃拉纳眼疾手快的把它抱到怀里,才没酿成悲剧。
弗立维教授罕见的板起脸,“够了道格拉斯先生,不要再戏弄我们的管理员了,这个时间你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这里练习漂浮咒。”
缓过来的费尔奇立马夺过他的猫,狠狠瞪了一眼埃拉纳,还想说什么,就瞥见了她胸前的级长徽章。
最终嘴唇嚅嗫了下,到底没吐出什么来。
埃拉纳本来也没打算要他的感谢,看见走廊里飘着的人,仍然我行我素,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她继续了中午的扣分:“违反校规夜游,戏耍管理员,无视教授劝阻,道格拉斯先生,格兰芬多将因为你扣去五分。”
听见这话,浮在他们头顶的男生,非但没收敛反而更起劲了。
猛地来了个空中翻转,道格拉斯的睡衣都上滑到脑袋了,露出了还算扎实的腹肌,可惜现场无人在意。
直到衣摆兜住了他的头,拖鞋砸在糊涂波里斯的雕像上,埃拉纳还认为他是在炫耀自己的好身手。
可下一秒,倒挂的’麻袋‘越系越紧,套在里面的人试图勒死自己的举动,就不能再当成是恶作剧了。
“教授,道格拉斯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等她说完,浮在半空的’麻袋‘就横冲直撞地往前飞,撞倒了一旁的盔甲,踢碎了盥洗室门边的花瓶。
幸好埃拉纳蹲下的及时,不然贝壳发卡又得遭殃了。
唯一站直的弗立维教授,惊讶地目送他转着圈飞过三人的头顶,向着尽头的楼梯奔去。
不停变换的方向倒成了天然的滑梯,坠地时惊险的咯噔声,听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颤。
要知道一个没接上就是粉身碎骨,偏偏用屁股’亲‘过每节台阶的道格拉斯,玩得相当尽兴。
可实际上他人都要吓死了,眼睛被蒙上,其他感官就格外清晰。
他感觉有只无形的铁钩挂住了他的脊椎,狠狠把他往下拽。
他想大声呼救,喉咙却像被热炭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又一次滚到平台时,风把遮头的睡衣吹开了一角。
隔着灰尘和汗水,道格拉斯望见了正快速下楼的特纳和弗立维教授。
迷迷糊糊的男生只有一个想法:这回死定了,为什么来得不是他们学院的人?
听见身体磕在台阶上的闷响,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没人愿意为了搞个恶作剧,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
“弗立维教授,这个格兰芬多……”
费尔奇的提醒显然是多余的,弗立维教授顾不上拿魔杖,咒语就脱口而出:“Glisseo(滑道平平)”
“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为了避免惯性再往下栽,弗立维教授还用胶暂时封住了四楼平台。
这样及时的干预下,道格拉斯好歹是停住了,可也摔得不轻。
来不及歇口气的埃拉纳,掏出了西弗勒斯给她的药水,递给他,“弗立维教授,您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噢非常及时,特纳小姐。”
差点把道格拉斯闷死的睡衣,被弗立维教授变形成了担架。
他来不及为心爱的学生加分,就漂浮着担架往医疗翼跑。
埃拉纳本想也跟着去,但抱着猫的费尔奇虎视眈眈,瞪圆了的眼睛似乎在说:
即使是级长,现在也早过了巡夜时间,怎么就不算夜游了呢?
埃拉纳耸了耸肩膀,没打算跟他对着干,“那么晚安,费尔奇先生。”
顶着背后狐疑的目光,埃拉纳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虽然刚才足够心惊肉跳,可也实在是太晚了。
她强撑着困意迈步下楼,在等转开的楼梯接回来时,无意识抬头望了眼出事的走廊,却见到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人——潘多拉。
她并不是待在事发的六楼,而在她们几个最近常去的八楼。
潘多拉行走的步伐显得僵硬而死板,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呆滞无神。
但好几次都避开了费尔奇,似乎并不是在梦游。
埃拉纳眯了眯眼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